崔顯微微欠身,答道:“略有所涉獵,不敢稱精通。”
先前這崔顯還勸說劉騰,說什麼賢明君子,對讖緯,卦象之類,是不屑一顧的。
結果現在再問,這個崔顯又說自己有所涉獵,那這位崔君,究竟信不信這玩意,那就讓人很難猜了。
劉騰緩緩發問:“那依崔君看來,古來主將落水,從吉凶上來看,究竟是主兇,還是主吉?”
崔君一窒,怎麼劉騰老是問他難以回答的問題。
這個問題太簡單了,主帥,大將相繼落水,那肯定是主兇啊。
無論將帥是墜馬,還是墜水,其實都是主軍中多兇險,恐有敗亡,主將受傷之象。
主將為一軍之魂,墜入險水,肯定象徵主帥身陷險境,行軍不利。
但崔顯覺得,自己肯定不能說這玩意,於是,憋了好一會,崔顯才開始說話了。
“將軍,水為財,亦可為兵眾,落水而不死,可謂之脫厄,這沉而復起,是險中得生,洗去災咎,雖遇險難,終能脫險,主軍中或有險境,然可逢凶化吉。”
當然,重點是落水沒死,要是大帥淹水了,那就是大凶了。
劉騰都忍不住想到,若是自己被淹水在這,那他孃的是真叫為千古笑了。
崔顯的話,劉騰不是很信,但同樣的,他也只能信,總不能說這是凶兆,然後灰溜溜的退兵吧。
隨後,劉騰走出船廂,見眾軍士都有些惴惴不安的模樣,劉騰大笑道:“此逢凶化吉之兆,主我軍必大破葛榮小賊!”
………………
劉騰在這邊落水了,但另一邊的爾朱榮,卻是一路順風,其率七千餘眾,輕鬆渡過了太行滏口陘。
過了滏口陘後,騎兵不做過多停留,便即刻在平原之上列開隊形,馬蹄奔騰,朝著鄴城方向疾馳而去。
斥候四散而出,不斷傳回前方葛榮的動向。
但爾朱榮的出滏口陘的訊息,也是很快就傳到了葛榮大營之中。
對於爾朱榮的動向,葛榮聞之,不驚反喜,他覺得,自己現在是摸清了爾朱榮的戰法。
那就是兩路夾擊,一路從河內走水路來,一路從滏口陘而來,一支是步軍,一支則是騎兵。
葛榮對帳下諸將言:“爾朱榮實在猖狂,他全軍尚不及我部百分之一,竟敢分兵兩路,妄圖夾擊我軍!”
宇文洛生站在帳下,眉頭緊鎖,上前一步再度進言:“大王,爾朱榮麾下,多久歷邊患的契胡勁騎,還是不可小覷啊。”
葛榮點了點頭,雖不能說完全聽不進這番勸諫,但要說有多重視,那肯定也沒有,實力差距太大,想輸都不知道咋輸。
隨後,葛榮下令人自鄴城以北,大軍列陣數十里,箕張而進(鶴翼簸箕大陣),也就是拉開寬大包圍圈,試圖把爾朱榮全部兜住,生擒。
要不說當了皇帝的人,那股氣勢就是不一樣,一開打就是想要吃口大的。
擊退爾朱榮,那戰果不大,只有全殲,生擒,那才能展現出大齊天子的威名來。
到時候,把爾朱榮,劉騰等輩,綁著在鄴城下轉一圈,李神這廝,怕是要嚇的倉皇出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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