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戰之時,想這些有的沒的,那實在是不應該。
有種說法叫避讖,不要老是閒著無聊,說些不利的話,就比如,三國演義中,赤壁之戰後,曹操每次哈哈大笑,結果打臉的速度就特別快。
所以,劉騰沉默了片刻,終究是沒把心裡話說出來,只是派人去尋竇泰,讓其將斥候撒遠一些,若大軍渡河之際,有敵騎接近,則以軍法處置。
平日裡,劉騰和侯景,竇泰等人的關係頗佳,但是一涉及到軍務,則絕無玩笑的可能。
望著大軍陸陸續續的渡河,劉騰的心頭,閃過一句話,那句話就是,風蕭蕭兮易水寒,壯士一去兮不復還。
風掠過河面,一股涼意撲面而來,劉騰望著滔滔流水,這首流傳千載的悲歌,任誰來了,怕是都會想起。
此地正是燕太子丹送荊軻之易水,同一條河啊,遼闊的大地上,曾經發生了多少波瀾壯闊的大事。
而這樣的大事,如今在發生,未來也一樣會發生。
“今人不見古時月,今月曾經照古人啊!”
劉騰望著這條易水河,略有些感慨的說道。
“使君,這句話,聽起來頗有意境啊。”
侯景在旁邊,有些詫異的看著劉騰,以前的時候,劉騰說自己有家傳,實際上侯景是不認可的。
他又不是沒見過劉父,劉父也不是什麼特別有文化水平的人,而且劉騰平日裡說話,也和那些士族子弟,完全不同。
那是一種氣質,士族子弟,就是不說話站在那,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氣度,而劉騰就不同了,皮膚粗糙,再怎麼打扮,也不像世家出身的人。
那句話咋說來著,穿上龍袍,也不像太子。
不過,掌軍多年,像劉騰,侯景這些人,生活習慣都被軍營所浸染,骨子裡都帶著一種堅毅的氣質。
聽到侯景的話,劉騰沒有回覆,看著這條易水河,他心中很感慨,遙想昔年,荊軻由此西入強秦,一去不返。
可如今自己統兵北征,同樣駐足此水,一念之間,胸中既有北定幽州之志,亦有對戰事的憂慮。
半渡被擊,那確實是兵家大忌,但劉騰不是真的擔憂這個,此番出征,細想下來,也確實是劉騰的第一次。
倒不是說這是劉騰第一次帶兵,而是此番出征,既不是偏師,也不是討伐像斛律洛陽這樣的小叛軍。
畢竟,別管韓樓那邊的裝備如何,訓練水平如何,糧食供應怎麼樣,叛軍的規模夠大,這個數量,本身就帶著威懾性。
在大軍渡過河後,再往北面進軍,便是涿縣,也就是范陽郡郡治。
范陽郡內,有一個世家大族,那就是范陽盧氏,這個家族,劉騰肯定知道。
五姓七望那麼高的聲望,那可不是從盛唐時,一下子就出來的,從孝文帝定士族,范陽盧氏便被列為天下最高門第《四姓》。
盧氏子弟世代入朝為官,在洛陽朝堂擁有龐大姻親與同僚人脈,和趙郡李,博陵崔,清河崔等大族互相聯姻。
范陽盧氏經過漢魏晉,再到北魏年間,經過數百年繁衍,已經分出諸多房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