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匈奴諸部聽聞魏帝親至、重騎壓境,半數人心已崩頹,心底深埋畏懼。
這種怯敵之心,遠比敵軍精銳更可怕。
若是不打一仗、不破此心魔,日後每逢魏軍旗幟、每聞天子親征,胡騎必然未戰先怯、聞風潰散。
故而此戰非為爭地利、非為搶財貨,而是為穩軍心。
哪怕損耗慘重、折損兵馬,也必須主動接戰、正面交鋒,打一場堂堂正正的邊境對峙戰。
唯有讓麾下胡騎、士卒親眼所見,魏軍並非不可戰勝、帝駕並非不可觸碰,方能壓下心底懼意。
劉豹聞言,深以為然,即刻頷首認同。
作為五部匈奴核心、聯盟一號人物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部族心性。
胡人逐利亦畏威,一旦示弱,便會永久被敵勢壓制,再無鬥志。
可他心中亦有自己的權衡與算計,絕不讓匈奴獨自承擔正面魏軍的雷霆兵鋒。
劉豹隨即起身,語氣寸步不讓。
“司馬兄所言極是,此戰必打、怯戰必亡。”
“只是此戰非我匈奴之事。”
“南下拒敵,直面天子親軍、西涼重甲,乃是惡仗、血戰。”
“我匈奴五部可為前驅、可為野戰主力,卻不能獨自承其重壓。”
他目光直視司馬駿,咬死底線,分毫不讓。
“要戰,便胡漢合兵、一同南下上黨!”
“共承傷亡,絕無我胡人獨戰、漢人坐守之理!”
劉豹心思通透,精明至極。
他清楚西涼重騎剋制胡騎輕裝,正面衝鋒之下,匈奴部族傷亡必然慘重。
若是自己獨自出兵接戰,打贏了損耗部族精銳,打輸了更是直接崩盤,最終只會白白消耗五部實力,讓司馬駿坐收漁利、穩坐幷州。
如此虧本買賣,他不肯做。
要破除全軍懼意、抗衡魏軍兵鋒,便要司馬駿的精銳一同入局。
漢人步卒守城結陣、穩紮穩打,胡人騎兵遊走穿插、迂迴襲擾,步騎合流,方才是萬全之策。
更重要的是,必須讓司馬駿的嫡系兵馬流血犧牲,讓他同樣承擔戰事損耗,聯盟方能真正穩固。
面對劉豹的強硬要求,司馬駿陷入兩難。
他此刻麾下可用之兵,滿打滿算不過萬餘。
這萬餘步卒,是他輾轉冀州、血戰幷州攢下的最後家底,是他立足亂世、割據一方的根本資本,每一人都是百戰老兵、精銳骨幹,折損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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