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亂世逐鹿,利合則聚、利盡則散。你司馬氏如今勢窮力孤、危如累卵,自顧尚且不暇,又有何資格逼我冀州為你赴死?”
嘲諷之言落地,滿堂寂靜。
司馬伷聞言不怒反笑,眼底寒意徹骨,冷笑一聲,聲震滿堂,直接撕破雙方偽善麵皮,直擊鐘會要害。
“好一個亂世利合!鍾會,你不必嘲諷我司馬氏落魄,你自身亦是負逆之臣,何談優劣?”
“魏廷未有負你,天子未曾薄你,你卻擅離中樞、私入冀州、擅自起兵、割據州郡,公然抗拒朝廷調遣、割裂大魏疆土!”
“北疆防務本有冀州兵馬協防,你私自挪防、盡起部曲割據冀州,直接導致北疆防線空洞、守備崩壞,方才讓匈奴有機可乘、幷州淪陷、北地糜爛!”
“論罪,我司馬氏是叛,你鍾會亦是逆!”
“我等若覆滅,你便是孤懸河北、獨抗朝廷,他日魏軍騰手,必先滅你冀州!今日你坐視幷州覆滅,明日便是你孤身受死!”
鍾會素來智計深沉、野心勃勃,一心想要割據冀州、自成勢力,卻被司馬伷一語點破根本:河北唇齒相依,幷州若亡,冀州獨木難支,絕無久存之理。
鍾會臉上譏諷笑意瞬間斂去,面色徹底沉冷。
他心知司馬伷所言非虛,是赤裸裸的亂世現實。
他可以漠視盟友困境、可以貪圖自保,卻不能無視唇亡齒寒的大勢。
幷州一旦徹底覆滅,曹髦平定北疆之後,必然整合天下精銳,全軍南下合圍冀州,彼時他孤立無援、四面皆敵,絕無抗衡之力。
拖延觀望,終究是自掘墳墓。
良久,鍾會默然長嘆,眼底野心與審慎反覆拉扯,最終被現實危局壓服。
他無可奈何,只得當庭鬆口,沉聲許諾:“罷了。”
“傳我將令,冀州諸軍即刻整兵,三日之內,全軍開拔,馳援幷州,北上解圍。”
幕府軍令即刻頒下,冀州精銳盡數動營,甲仗齊備、糧草整儲,懸停多日的河北援局,終於塵埃落定。
只是鄴城援兵雖出,幷州危局已然積重難返。
太原城下,驚雷已竭、強攻不止、胡騎怠戰、軍心浮動。
司馬駿立於城頭,遙望冀州方向,心中只剩無盡焦灼。
他不知鍾會援兵何時抵達,更不知這支姍姍來遲的援軍,能否趕在城破之前,救下這座岌岌可危的幷州孤城。
陳留破敵,兗州勢固
北疆太原戰火滔天、攻守僵持之際,大河以南的兗州戰場,局勢已然徹底逆轉。
陳留郊外,昨日血戰方歇,曠野之上屍甲枕藉、血浸黃土。
魏軍遺棄的旗幟、斷矛、折弓遍地散落,殘營餘壘滿目狼藉,一場決定性的野戰大勝,塵埃落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