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勖意味深長地笑了。
“當初三司推事，蕭舍人得以翻案，死中求活。”
“韋大夫是三法司之一，算起來也是他的恩人。”
“蘇某聽說，蕭舍人知恩圖報。韋大夫，您就等著他以後的報答吧！”
韋挺沒有接話，心底卻翻湧起來。
當年三司推事，蕭奕還是個階下囚，生死操於人手。
那時候，他站在魏王一邊，暗地裡阻撓翻案。
當時看來，那不過是他順應時勢、押注儲君的一步棋罷了。
一個寒門死囚，無論生死如何，哪裡影響得了自己？
可如今不一樣了。
蕭奕活得風生水起，成了李世民跟前的紅人、東宮的臂膀。
這幾個月，他眼睜睜看著蕭奕從死囚一路走到縣子，看著滿朝文武爭相議論這個年輕人的名字。
看著他步步高昇。
韋挺心裡那股不安，一日比一日濃。
蕭奕知恩圖報！這話不假。
但反過來呢？蕭奕對仇人，那也是毫不手軟的。
陷害他的王懷瑾與蕭文，現在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吧。
偏幫魏王的考功司郎中鄭顥，也已經被髮配去了嶺南，此生也不知道有沒有回來的一天。
他現在還對付不了自己。
但以後呢？
”韋大夫，“蘇勖的聲音放得極輕，卻一字一句敲在韋挺心上，”您於蕭奕，有恩。“
”不如再幫他一回，送他出京歷練。日後傳出去，便是御史大夫惜才、愛才，提攜後進的一段美談。“
”韋大夫，何樂而不為？“
韋挺的臉色，愈發難看了。
他聽懂了蘇勖話裡那層沒出口的意思：
上一次，你已經把蕭奕得罪死了。這一次，不如干脆一不做、二不休，把事情做絕。讓他離了長安，再也回不來。
”美談“二字，是蘇勖遞給他的梯子，也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繩。
韋挺閉了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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