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表態，那些親近東宮的官員，也都閉嘴不言。
殿上的聲音漸漸平息。李世民依然沒有直接表態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東宮班列之首，太子左庶子于志寧身上。
“於卿，”李世民淡淡道，“你久居東宮，與蕭奕同在太子駕前效力。
此事，你以為如何？”
皇帝竟然徵詢我的意見！
于志寧一怔。
他自上次被蕭奕重創、顏面掃地之後，便一直在東宮當個隱身人，深居簡出，再不敢妄議朝政。
今日被皇帝當殿點名，他心頭先是一緊，隨即，竟隱隱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快意。
果真是風水輪流轉，老夫的機會來了。
他來不及細想，出班奏道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韋大夫所言，深合老成謀國之道。”
“蕭奕此人，確有奇思妙想，獻馬蹄鐵、造蒸餾酒，皆是利國利軍之物，功不可掩。”
“然陛下明鑑——”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，“年輕人，最忌一帆風順。志得意滿，便易驕縱失度，反失其才。”
“使其稍歷磨礪，挫其鋒芒，養其心性，他日方堪大用。”
“臣附議，請陛下三思。”
他說得滴水不漏，既誇了蕭奕的才，又遞上了“磨鍊”的刀子，端的是一副為國為公、愛惜後進的忠臣模樣。
李世民看著他，目光深了幾分。
他很失望。
于志寧啊于志寧！你也是追隨朕多年的老臣了。
當年在東宮，你以剛直敢諫聞名。
可今日這番話，哪裡還有什麼剛直？分明就是落井下石，公報私仇。
原來，你以往那副直臣模樣，是裝出來的。
李世民心裡不悅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既不駁斥，也不贊同。
殿上又靜了下來。
李世民的目光，終於落在了班列最前方那兩人身上。
房玄齡、長孫無忌。
如同兩尊石像，自始至終，紋絲不動。既不附和，也不反對，臉上波瀾不驚。
彷彿這滿殿的喧囂，都與他們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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