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了口氣,聲音漸漸低沉,
“大郎,你去年才從死牢裡脫身啊!你的命是殿下、我、李大郎還有你自己,拼盡全力才保下來的。
“你!你怎麼就不懂得珍惜呢!”
說到最後, 杜荷聲音哽咽,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蕭奕心中湧起熱流。。
這個從小錦衣玉食的杜二郎,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形,可遇到他蕭奕的事,從來都是第一個跳出來。
方才那番話,句句是把他當生死之交,才會急成這副模樣。
至於杜荷自己,前幾日還嚷著要隨軍掛職、當個文書也好呢。
如今輪到蕭奕要去前線,他倒把這事兒忘得乾乾淨淨,只顧著罵蕭奕拿命去賭。
蕭奕心裡又暖又好笑,拍了拍杜荷的肩:“二郎,我曉得你是為我好。可這差事,是我自己求來的,不是聖人逼我去的。”
“你求來的?!”杜荷更來氣了,“你圖什麼?!圖松州那口冷風?還是圖吐蕃人的刀快?!”
“二郎!”李承乾終於忍不住喝了一聲,“你先坐下,讓先生說清楚。”
杜荷梗著脖子,被李承乾瞪了一眼,才不情不願地坐下,嘴裡還嘟囔著:“有什麼好說的。放著揚州不去,非去松州,這不是腦子有病麼.....”
李德謇自從進來以後,就沒說話,只在一旁思索著。
“李大郎?”蕭奕問,“你怎麼看?”
李德謇道:“我方才一直在想,大郎為何放著揚州不去,偏要去松州。”
“起初我也覺得大郎糊塗。揚州富庶安穩,又是陛下親自許的,怎麼看都比松州強。”
“可細想下來,”李德謇目光漸深,“揚州,當真安穩麼?”
杜荷一怔:“揚州怎麼不安穩了?江南魚米之鄉......”
“二郎,你想過沒有。”李德謇打斷他,“揚州是天下最富庶的州郡之一,那裡的官場、商路、田畝,盤根錯節,盡是世家大族的勢力。”
“蕭大郎一個寒門出身、聖眷正隆的年輕人,忽然空降去做司馬。”
“他頓了頓,思忖道:“你們說,那些世族,是歡迎他呢,還是忌憚他呢?”
杜荷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。
“大郎去了揚州,遠離長安,聖人的手伸不到那麼細。揚州那些世家,明面上恭恭敬敬,暗地裡給他使絆子、下套子,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。”
李德謇道,“到時候,大郎陷在江南的泥潭裡,動輒得咎,進退兩難。”
“揚州不過是一個軟囚籠。”
“可松州不一樣。”他話鋒一轉,“松州地處偏僻,又是前線 ,世家大族插不進手去。”
“大郎領的是督運軍資的差事,辦的是實實在在的軍國要務。縱然苦些、險些,可那是真刀真槍的功勞,做成了,誰也搶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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