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,杜母在家照顧兒子,李棠有空就過來。杜母時常跟兒子聊天,就跟當年他小時候一樣,拿著老照片一張張講:“這是你三歲,在公園騎小三輪。”
“這是你上小學,拿了個短跑第一。”
“這是你當兵走那天,媽送你到車站。”
杜盛武聽得很認真,但大多數時候只是搖頭。
唯一能讓他眼睛亮起來的地方,是附近部隊的大門口。他最喜歡去那兒看人家站崗,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。
杜母陪著,也不催他。兒子當過八年兵,前年才傷退回來,因為立過功,安排在了警察局上班。兒子喜歡部隊,她理解。
“媽,那個人站得不對。”杜盛武突然指著哨兵說。
杜母笑了:“你又懂了。”
“懂!”杜盛武挺起胸膛,“我以前也站崗,兩個小時不能動,螞蟻咬都不能動。”
這是他為數不多能說清楚的“以前的事”。
最近新上了一部電影,鬥音上有很多影片。杜母陪兒子的時候也刷著看,前兩個星期刷到了龍戰天的影片,杜盛武突然激動起來,指著螢幕喊:“隊長!隊長!”
杜母開始沒當回事,以為他又隨便指指。但杜盛武看著看著就哭了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,嘴裡反反覆覆說:“隊長,我沒有完成好任務,我想你。”
杜母愣住了。她把手機拿近,仔細看了看影片裡的年輕人,又看看兒子:“盛武,你認識他?”
“隊長。”杜盛武擦著眼淚,“我的隊長,我好想你。”
杜母把這件事告訴了李棠。李棠當晚就透過鬥音搜尋到龍戰天的賬號,把所有的影片翻了一遍。龍戰天在影片裡說過自己當過兵,但具體保密。
李棠是警察,還是警官學院畢業的,她比誰都清楚“保密”兩個字的分量。她也一直知道杜盛武當過八年兵,但每次問他是什麼部隊,他都笑著說是後勤部隊,在部隊裡是餵豬的。
李棠才不信他的鬼話。餵豬的能一個人放倒他們特警隊七八個人?有次特警隊搞友誼賽,杜盛武路過被拉上場,結果把特警隊幾個小夥子直接放倒了。
當時他們還不服氣,最後一起上了八個特警,基本都是被他一招一個放倒,當時所有人都服氣了。
特警隊長接著讓隊員和他拆槍比試,結果他閉著眼比人家睜著眼拆的還快。而且打靶更加離譜,基本是指哪打哪。
而且警隊裡說的上的槍械型,基本按過來就可以進行拆分,而且動作熟練。特警隊當時就像看到了一個寶貝一樣。二話不說直接向局裡申請,把他要到了特警隊。
李棠還看過他身上的傷疤,新傷疊舊傷,普通的部隊哪來那麼多傷?她猜到男朋友應該是特種部隊出來的,只是他不說,她也不問。
李棠還注意到,杜盛武很少提戰友,也沒見他聯絡過誰。她問過一次,杜盛武只是笑笑不說話,但是眼底裡總會流露出一絲傷感。
再三思索後,李棠拿著手機給杜盛武看。她特意挑了一個龍戰天唱軍歌的影片。影片一響,杜盛武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,猛地坐直了,跟著龍戰天一句一句唱起來,聲音洪亮,節奏準確,一個字都不差。
唱完了,杜盛武指著螢幕,眼睛亮得嚇人:“隊長!隊長!我想你了。”
李棠趕緊問:“盛武,他真的是你的隊長?你告訴李棠,李棠幫你找隊長。”
杜盛武再次點頭說:“這就是我的隊長。”
李棠再問其他的,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如此反覆幾次,李棠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,給龍戰天發私信。她知道龍戰天現在是明星了,發私信可能石沉大海,但她還是想試試。
不是互相關注只能發三條文字。李棠坐在杜盛武家裡,一個字一個字地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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