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舟停在兩根斷柱外，陸崢沒有再往裡擠。
門前那層青光還在。裡頭的水向上翻，碰著它又落回去，外頭卻平緩得多。吳明先前只顧著看匣子，這回才看出，內外兩股水並不是一直往同一處走。
陸崢抬手，青光從下沿裂開一道口。
水沒有撲出來，先是一縷灰青氣息貼著石樑滑過，隨後門外那道弧形水面才慢慢低下去。陸崢等了片刻，再收第二段，沒有一口氣把整層護光扯掉。
“往後站些。”
吳明退到舟中。兩杆小旗轉向左側，剛合起一面烏光，一股冷氣便擦著舟沿掃來。
旗面向裡凹了一下。
吳明沒往裡猛添清元，跟著退了半步，任那股冷氣從旁邊過去。烏光穩住時，他左肩的衣服還幹著，舟沿卻結了一層細霜。
陸崢瞥了那兩杆旗一眼。
“用得倒快。”
“昨天吃的虧，總得記著。”
吳明將旗收近。只這一碰，清元就少了一截。他沒打算舉著它去擋門裡那股水，只等陸崢把最後一道護光撤淨。
半開的石門重新露出來。
陸崢催舟靠上窄臺。原先從門邊往外折的水流已經降下，左側一截石樑露出了背，能繞到外面的斷柱。李念初的劍先飛過去，沿梁背探了一程，再折回來。
〖到斷柱這段能走。上面接著來時那片山壁〗
吳明下舟，站到門邊，朝外又看了一眼。石樑有兩處仍在滲水，劍經過時沒有被拉下去。他記住那兩處，才把玉盒取出來。
“我就在門外看，不搬匣子，也不碰吊索。”
“匣底的舊紋也別削壞了。”陸崢道，“我收的是外頭這道護光，裡面沒人替你壓著。水若再漲，早些出來。”
吳明應下。陸崢沒有再留舟等他，轉向另一側石壁去了。
門裡幾口匣子仍懸在原處，青水從下面經過。最近的那一口蓋沿合得嚴，正是他們上次看過的。
李念初沒急著託蓋，等匣底舊紋亮過一回，才讓劍尖從原來的地方探進去。
蓋子抬起一指寬。
吳明蹲在門外，將玉盒擱在腳邊，以兩杆小旗擋住側面吹來的溼氣。舊圖在他面前展開，紙上那處分岔還只畫了一半。
青水到匣底時，外面的紅絲先亮。
肉面隨之鼓起，裡側兩根更細的分支從縫裡露出來。上次沒看全的一根藏在後頭，繞過一小片淺白，又接回前頭較厚的地方。
吳明沒有馬上落筆。
水已經過去了，匣底舊紋轉暗，那片肉卻還沒落平。細光沿著裡側走過，又回到剛才最先鼓起的位置，才漸漸淡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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