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明看著空下來的掌心，笑了一聲。
“現在才斷，晚了。”
韓重沒有接話。拂塵不要了，舊印也舍了，他的身形貼著礁面向後滑去，幾道雷力在胸前合攏，將追來的血元撐開一瞬。
吳明卻比他先到了礁邊。
過去那些忽左忽右、連落點也看不清的雷光，如今都在神念裡。他不必猜韓重會從哪邊來，只需看清哪一道靈力正在接住那副身體。
一線血元橫過礁面，截斷了韓重腳下剛續起的雷力。
韓重反掌打來。
兩股力量在近處撞上，幾塊碎石飛進海里。吳明的袖口被掀起，掌下的暗紅卻繼續往前，壓過韓重胸前一層層熄滅的紫光。
韓重的後背撞上礁石，石面裂開，他仍想借反震往外退。
吳明已經跟到近前。
韓重的右臂被血元壓在胸前，再也抬不起來。他左掌一翻，殘餘雷光從側面甩向石樑，試圖借那片光遮住下一步。
梁邊的船主已經解開兩道靈索，正催舟離岸。一點被血元打散的餘雷濺過去，擦著最後那根索往下落。
李念初的劍從側下繞來。
她讓過還在衝撞的雷勢，只挑住那一點散開的餘芒。清元從自己的道丹送出，隨著手腕一轉，將它帶到無人的水面上。
海水炸起一小片白沫。
船主收回最後一根索，青舟向後退開。
吳明聽見劍鳴，神念一掃，便收了回來。
他抬起左掌，按向韓重胸前。
紫光碎了。
韓重的胸口塌下去，身體撞在石上，不再動彈。幾乎同一刻，一團紫色從頭頂衝出，貼著海面向遠處掠去。
那是他的元嬰。
吳明曾丟過肉身，自然認得這一步。
舊印已經斷開，他沒有再去找那根線。元神之力向外壓出，鎖住眼前那團尚未逃遠的紫光。血元緊跟著合攏，將它從海面上拽了回來。
尺許的小人落在血光裡，眉目與韓重一般無二。它往外撞了一回，沒能撞開，身上的紫光便開始急漲。
吳明合起手掌。
元神先壓住了它往外奔湧的靈力，血元從四面收緊。那團驟亮的紫色被按了回去，小人抬起頭，聲音尖得有些走樣。
“你殺了我，仙盟不會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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