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皺著眉把酒嚥下去，鼻子有些堵。
李念初在旁邊蹲下，將被風掀開的紙包重新壓好。一顆豆滾到石縫裡，她伸手去撿，沒夠到，便由它去了。
“她叫李念初。”吳明忽然道。
李念初轉過頭。
他看著那片空地，隔了一會兒才接下去：“陪我來的。”
她收回手，朝舊屋的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禮。
“伯父，伯母。”
沒有人答應。
吳明將剩下的酒慢慢倒完，空壇擱在石旁。他想伸手扶一扶背後歪斜的石基，指尖碰上去，幾粒碎石便落了下來。
他停住了。
再砌起來，也不是原來那間房子了。
兩人在河底坐了許久。吳明沒說走，李念初也沒有催。岸上那個孩子撿完了螺螄，趴在母親腿後看他們，後來實在憋不住，小聲問仙人家裡怎麼也淹了水。
他娘趕緊捂了他的嘴。
吳明聽見了，沒回頭。
“走吧。”
起身時，他收了酒罈和麵具。最後一眼望過去，正看見石基後壓著一根烏黑的鐵樁。
那東西埋得深，方才只露著半截尖頭。此刻水草散開，樁上的紅繩也顯了出來，還很新，結釦裡夾著一張未爛的黃符。
吳明臉上的神色淡了。
他兩指一提，鐵樁便從泥裡拔出。
樁下帶著一縷灰白的陰氣，細細長長，往下游扯。
“前輩！別拔！”
有人在河彎後喊。
一艘烏篷船疾疾轉了過來，船頭站著個穿褐衣的瘦臉男人。船走得極快，到了分水處才猛然停住，船板被他踩得一響。
男人先看鐵樁，又看露出來的河床，額上已經有了汗。
“晚輩在此布了點小陣，不知前輩要用這地方。您抬抬手，我這就撤，這就撤。”
他說著掐訣，烏篷船卻在向後滑。
吳明看向船艙。
艙外蒙著一層遮掩氣血的禁制。吳明神念掃過，五道活人的氣息便顯了出來，其中一道已經很弱。艙裡傳出一聲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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