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嶽將茶盞放回案上。
“吳道友，你可知這些年，留養耗了多少東西？無親無故，誰會白白替你守著？”
“該用的養料，可以算。”
“倒也不必一筆結清。”馮嶽重新笑起來，“先續三十年的養費。往後你來，在門外報我的名。真有一日這裡容不下了，也會先知會你。”
李念初聽到此處，終於開口：“他已說過，往後由我們養。”
馮嶽的目光落到她身上，比方才淡了些。
“修到元嬰，不代表什麼東西都拿得穩。兩隻膽離開外架，供氣稍斷，損的可是裡面那一點。小姑娘，說話容易。”
李念初沒有同他爭自己的修為。她看向留養膽側面，那裡的細銅管從外架接來，旁邊卻另留著一個封住的介面。
一個備用的小靈石匣，正放在葛芸腳邊的工具箱裡。
馮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正要端茶的手停了停。
葛芸已經低頭把箱蓋合上。
吳明看見了，卻沒問她。
“若我能養住呢？”
馮嶽臉上的笑意終於褪了。
“那也是留養在此的號。沒有上面的放行令，我不能交。”
“令向誰要？”
“道友初來，天獄的規矩還沒弄明白，不妨先安住些日子。錢續上，旁的慢慢談。”
吳明盯著他，過了一會兒，反倒笑了。
“養得住，你說沒有令；拿來令，是不是還缺別的？”
“你也可以不續。”
馮嶽不笑了，語氣仍很平。
“可井裡的養料從來都有數。我照看的不止這兩號，道友總不能叫我只顧你一家。”
這回連那擰銅管的工匠也停住了手。
吳明袖下的血元動了一下，又被他緩緩收住。爹孃就在身後，對方也正站在幾排留養膽之間。
他不能在這裡一尺砸下去。
李念初卻往旁邊走了兩步，給葛芸讓出站位，順便看清了通往外廊的門。劍仍在她手中，劍尖垂著，沒有碰到任何銅架。
馮嶽瞥過那柄劍，攏了攏袖子。
“兩位慢慢看。想好了，叫人來前廊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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