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嶽退到石廊中央,腳下烏光陡然鋪開。
井水被牽起一道黑沉沉的弧,越過廊邊,朝吳明迎頭壓落。寒意還沒及身,石面已結出一層白霜,門邊殘破的銅皮咔咔作響,邊緣竟凍得捲了起來。
吳明一尺劈在水弧正中。
銅光將黑水從中砸開,兩片水幕往左右翻卷,撞上石壁,響聲震得人胸口發悶。可馮嶽手裡的方印隨之一轉,散開的水又從吳明身後聚了過來。
井裡有的是寒水。
他要耗,便能一直借這條外廊的引潮陣耗下去。
吳明眼前盡是晃動的水光,神識卻始終扣著馮嶽持印的手。尺身才落,他的手腕便翻了過來,沒有順著破開的水路追出去。身後還有養室,若只顧著追人,那扇門就得重新暴露在對方眼前。
吳明腳下血光一湧,縱身離地,避過貼著石面掃來的水刃。馮嶽早等著這一刻,左掌豎起,烏青光幕由薄轉厚,如一堵牆橫拍過去。
銅尺與光幕正面撞上。
吳明沒有借力退回養室。他在半空轉過身,身外血元向前轟然展開,將光幕推得凹了下去,尺鋒順著凹陷處繼續壓入。
馮嶽後腳在石上滑出半步,臉色變了。
這人的血元比他想的更厚。
不只是厚。寒水一沾便向裡侵,吳明卻會主動捨去被侵入的外層,讓新的血元沿內側轉出,進攻時沒有把另一邊護膽的力量一併收回來。
那兩條回鎖銀線依舊繃在門內,馮嶽連催兩次,都沒能將它們拖動。
第三次,他將一半印力壓向銀線,另一半卷水,猛地朝第三養室門口拍去。
“我看你能顧幾處!”
李念初看見水幕撲來,立刻後退,雙手把承架穩在身前。她的劍從肩側飛出,斜斜切入最先捲到門邊的那一道薄浪,以清元將浪頭稍向外引。
真正壓下來的寒潮,卻在半途撞上一片驟然升起的血光。
吳明的護持早已到了。
水與血元在門外相撞,碎冰落了一地。他左臂被一道漏過的水刃劃開,袖子裂了,鮮血沿著手腕往下流,銅尺卻趁馮嶽分力的空隙砸到他胸前。
馮嶽倉促把烏印橫擋。
沉悶的一聲響後,他整個人向後飛出數丈,靴底拖過石面,擦出兩道焦痕。胸前袍襟裂開,裡面的一面護心鏡露了出來,鏡心已經凹了一塊。
“你先顧好自己。”吳明道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壓過了寒水聲。
遠處終於響起警鈴。
兩名值守從接艙臺掠來,看見兩股化神元神之力在廊上衝撞,還沒靠近便停了腳。二人都是元嬰修士,原本提起的兵器也沒有貿然向前遞。
“馮管事,養室的門都裂了!”其中一人喝道,“先收引潮!”
“封住上行艙!”馮嶽厲聲回應,“有劫獄的,報上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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