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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原深處,昔日大汗王庭的核心草場之上,如今已是朵顏部的絕對中樞。
焦黑的舊王庭殘垣靜靜佇立在數里之外,火燒後的斷木焦土歷歷在目,見證著阿史那王族一朝覆滅的結局。
而這片漠北最珍貴的核心草場,早已被朵顏部徹底佔據、全盤接管。
數以千計的嶄新氈帳順著草坡連綿鋪開,密密麻麻,一望無際。
整個朵顏部族盡數遷徙至此,老弱婦孺、牛羊牧群、輜重糧草全數紮根在此。
三萬朵顏本部精銳鐵騎牢牢駐紮此地,巡騎四出,控扼水源、草場與要道,威壓四方。
兩月以來,漠北格局徹底洗牌。
舊王庭崩塌、群龍無首,整片草原陷入大亂。
西麓的白氈部、沿河的烏蘇部,連同周邊十餘支零散小部族,眼見朵顏部兵甲鼎盛、根基穩固,無人能敵,紛紛遣使歸附,獻上牛羊、質子以示忠心。
各部抽調勇武青壯併入朵顏軍中,經過兩月整編磨合,朵顏木赤麾下軍力暴漲。
如今本部精銳加歸附聯軍,合計六萬兩千餘騎,兵強馬壯,雄霸漠北,儼然已是新一任草原霸主。
朵顏木赤也順勢於王庭舊地自封漠北大汗,意圖取代阿史那氏,一統萬里草原。
草場正中,一座嶄新巨大的羊毛大帳,帳頂立著狼頭纛旗,在草原長風裡獵獵翻卷。
大帳之內,燭火搖曳,牛油烤肉的濃香混著奶酒氣息瀰漫滿帳。
朵顏木赤高坐獸皮主位,神色慵懶卻自帶威嚴,持刀割肉、慢飲奶酒,眼底藏著躊躇滿志。
只需徹底壓服境內所有不服勢力,他便能坐穩汗位,復刻昔日阿史那王族的無上榮光。
帳簾陡然被人掀開,兩道滿身風塵的挺拔身影大步走入。
正是他的長子與次子,草原尊稱為大臺吉、二臺吉。
二人連日領兵在外征戰,衣甲沾著草屑血塵,神色凝重,快步至帳中躬身行禮。
大臺吉率先開口,嗓音帶著連日征戰的沙啞,語氣沉厲:
“父汗!周邊小部盡數歸降,唯獨拔剌部、莫幹部死硬到底,拒不臣服!”
“這兩月大小交戰十餘場,我們雖屢屢重創其外圍牧隊、劫掠其畜群,但兩部主力始終退守腹地,憑險對峙,死活不肯承認您的大汗之位!”
二臺吉緊隨其後,沉穩補充:
“拔剌、莫幹兩部各自擁兵過萬,彼此結盟互援,倚仗草場遼闊、進退自如,刻意與我軍周旋拉扯。我軍數次施壓,皆被他們聯手抵擋,短時間內難以徹底擊潰。”
“兩部還放話,言父汗並非王族正統,無權繼承王庭,誓要與我朵顏部瓜分漠北,分庭抗禮!”
帳內氣氛瞬間沉冷。
朵顏木赤手中短刀一頓,緩緩放下,油光鋥亮的刀刃落在木盤上,悄無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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