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氏顯然已經習慣了她的騷浪舉止,只輕拍了下她大腿:“你這個浪嘴啊,在我這亂說說也就罷了,若是亂吣惹了二爺或是王熙鳳的厭,你就受著吧,我可不會管你。”
尤三姐隨性一笑,那對碩果隨著動作亂顫:“大姐,妹妹我又不傻,怎會那般蠢笨。再說了,若是我真被趕出了府,姐姐怕是找不來別人給你忙‘前’忙‘後’了。”
尤氏看了尤三姐一眼,雖面上不顯,但心底已經不快:嘖,這騷蹄子是以為抓住自己把柄了啊。
別看三女平日裡同氣連枝,看著親密無間,但尤二姐和尤三姐終歸是府外人,還是一母同胞的姐妹,兩人關係豈是尤氏這個異父異母的名義大姐能比的。
她們二人雖然進府全靠尤氏鋪排,但並未有太多感激。尤氏想靠這對姐妹博取賈瑛歡心,鞏固在寧府的地位;她們也藉著尤氏鋪路,欲在寧府傍上高枝,享受榮華富貴。
所以,三個女人一臺戲,誰都不是善茬。即使是尤二姐,真正站向的也只是尤三姐,而不是尤氏。
尤氏攏著青絲,語氣親切如常:“這些日子確實多虧了三妹忙活,姐姐多謝了。”
尤三姐大方擺手:“大姐,你我之間哪用得著如此生分。”
她隨後一嘆,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意味,“哎,像我這俗世女子,這般不要臉皮地預謀,不就為了安身立命,尋個依靠嗎?大姐能給我和二姐這個機會,我們感激得緊呢,幫些忙算得了什麼。”
尤氏像是信了她的話般,欣慰點頭,話題一轉,體會著那處奇異感受,開口略有羞恥:“三妹,這些時日下來,你也忙活了十多次了,現在是個什麼情況?”
尤三姐笑道:“大姐,你可真是天生麗質呢,全身上下無一處瑕疵,乾淨的沒話說。現在你也逐漸適應了,只要見二爺前一天莫進吃食,時不時清洗,想來即便是二爺怕也會多留幾眼呢。”
尤氏雖然三十好幾,但到底還是個未經人事的主,聽著這般葷言,臉上更燙了:“行了,我知曉了。”
尤三姐見她方寸稍亂,於是趁機拱火:“大姐,我們姐妹也入府不短了,您看是不是該推進正事了。妹妹可不是有私心,主要是二爺身邊的女人愈發多了,且都顏色那般絕,騷的媚的應有盡有。咱們若再不行動,怕是即使後面入了二爺的房,也受不到寵、在二爺心裡比不上個丫鬟啊。”
尤氏聽罷,雖對尤三姐的算計一清二楚,但話語確實在理。
她這些日子冷眼旁觀,王熙鳳得了寵,日日往玉衡堂跑;李紈也藉著各種由頭常來常往;連那幾個通房丫鬟都水靈靈的,被賈瑛養得比尋常人家的千金還金貴。
自己若在不主動,怕是在這寧府裡真就比不上個丫鬟了。
“三妹所言不差,我會著手辦的。”
尤三姐一聽,喜上心頭:“大姐,你只管安排,我和二姐保證聽話。到時候咱們三姐妹若得了二爺寵愛,便在這錦繡寧府徹底站住腳了。”
尤氏看了眼喜不自勝的尤三姐,情緒不顯,自顧自收拾起散落在旁的幾個小玉瓶。
那些小玉瓶裡裝著各種花油蜜膏,瓶身上貼著小籤,寫著“玫瑰潤”“茉莉滑”“槐花蜜”之類的字樣。
尤三姐還在旁邊絮叨,說著到時候要怎麼討二爺歡心,要怎麼在王熙鳳面前不落下風。
尤氏聽著,手上動作不停,心底想的卻是另一樁事。
方才尤三姐說的那番話,戳中了她最深的憂慮。石女這個病跟了她三十餘年,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病。
從前在賈珍手裡討生活時,她沒想過治,因為賈珍根本不在乎她能不能行房,他要的只是一個名義上的續絃擺設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賈瑛。
這個名字在她心底翻來覆去地滾著,每滾一遍,那點念想就深一層。他醫術那樣好,自己這病,在他手裡定是有法子的。
她真的想做回女人,真的太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