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湖的湖水漸漸平息。除了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味，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龍靈狂化，彷彿從未發生過。
林秋靠著溼冷的石壁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體內力量被抽乾一般，一陣陣虛弱感席捲上來，可他的精神卻異常亢奮。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八卦鏡，鏡面古樸，沒有半分光華，但他能清晰感知到，自己與這面鏡子之間，多了一層玄妙的聯絡，就如同鏡子是自己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。
“小哥，你怎麼樣？”林秋扭頭看向身旁的張麒麟。
張麒麟搖了搖頭，走到他身側，伸出手臂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。他的臉色同樣有些蒼白，方才為了護住林秋，他硬扛下了大部分衝擊波。若非體質特殊，此刻恐怕早已筋骨斷裂。
“我沒事。”張麒麟的聲音一如既往平淡，眼神里卻多了幾分探究，目光落在林秋手裡的八卦鏡上，“它……不一樣了。”
“嗯，它醒了。”林秋苦笑著掂了掂手裡的鏡子，“或者說，是它的一部分甦醒了。原來這東西，是豫州鼎的碎片。”
張麒麟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他似乎對“九州鼎”這類上古神物並不陌生，只是微微點頭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“先離開這裡。”林秋環顧四周，衛弘和他一眾手下已經化作血霧，連收屍都不必費心。但此地不宜久留，誰也說不清司命殿是否還留有後手。
二人互相攙扶，順著原路折返。甬道牆壁上那些“養煞符”，早已在豫州鼎碎片爆發的神光之下盡數化為飛灰；水裡的惡臭與屍氣也消散大半，只剩下純粹的土腥氣息。
爬出盜洞，重新呼吸到地面清冷的空氣，林秋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。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棵老槐樹，心裡盤算該如何處理這個盜洞——若是被景區工作人員發現，明天恐怕就要登上新聞頭條。
他掏出手機，訊號已經恢復，撥通了秦峰的號碼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，聽筒那頭傳來秦峰急切的聲音：“林秋？你們怎麼樣了？我這邊一直聯絡不上你們，正準備帶人衝進去！”
“我們已經出來了，人沒事。”林秋靠在樹幹上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穩，“事情解決了。衛弘和他的人，都已經處理乾淨。”
電話那頭，秦峰沉默數秒，似乎在消化這條資訊。“處理乾淨了？”他小心翼翼地確認。
“嗯，一個不留。”林秋說得輕描淡寫，“只不過現場狀況很亂，需要你們派專業人員過來收尾。記住，動靜越小越好，不要引來外界注意。盜洞位置就在寶頂後方最大的那棵槐樹下。”
“我明白！”秦峰立刻應下，語氣中藏不住壓抑的震驚與興奮，“你們現在在哪？我馬上派人過去接你們！”
他內心翻湧不息。金陵分舵，就這樣被兩個人連根拔起，連舵主都殞命於此？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來歷？他原本只打算讓二人前去探查，預想最多發生小規模衝突，萬萬沒料到會是全殲的結果。
“不用，我們自己回去，找個地方休整。”林秋回絕了秦峰的提議，他此刻狀態極差，不想接觸太多外人，“後續事宜，等我休息妥當再和你詳談。另外，幫我查一查司命殿這個組織，我要他們全部資料，越詳盡越好。”
“沒問題！你們務必注意安全！”秦峰結束通話電話，立刻著手排程人手。
林秋收起手機，看向張麒麟：“小哥，我們走。”
兩道身影一晃，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。
回到市區一間不起眼的酒店，林秋重重摔在柔軟的大床上，一動都不想動彈。體內力量虧空嚴重，方才豫州鼎碎片甦醒的瞬間，幾乎將他體內靈力抽得一乾二淨。
他側躺下來，將古樸的鏡子舉到眼前。鏡面光滑，清晰映出他蒼白的面龐。他試著將一縷微弱氣息探入鏡內，這一回，再也沒有任何阻礙。
他的意識墜入一處奇異空間。
空間不算遼闊，四下灰濛濛一片，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古樸篆字——“豫”。字元散發出淡淡微光，裹挾著厚重蒼茫的氣韻，彷彿承載著一方大地的重量。
這便是豫州鼎碎片的核心嗎？
林秋心中一動，嘗試去觸碰那個“豫”字。就在意識體觸碰到字元的剎那，一股龐大資訊流轟然湧入腦海。
這裡沒有功法，也沒有秘術，傳遞而來的只是一種感覺，一種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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