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臨川扶了扶眼鏡框,輕聲說:“我也不打女人,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,內心極度自卑,需要透過靠權力控制彌補虛弱的男人,才喜歡動手打女人。”
不管是病房裡還是病房外的女同志,都對病房內已經表態的四個男人,投去了讚賞的目光。
隨後,又都把目光全部轉移到了,唯一還沒表態的方主任身上。
突然被關注的方主任怔了一下,隨即皺著眉問:“你們都看著我幹啥?”
大家都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方主任也很快就沒明白,大家看他是因為啥了。
乾咳了兩聲,板著臉道:“看什麼看?我也不打女人。”
他在說“女人”這兩個字的時候,聲音明顯弱了一些。
聽見他這麼說,餘惠的眼底閃過一抹嘲諷之色。
他不打才怪呢。
醫院後勤部的出納雲豔就是他愛人,前些年都還有人看到過雲豔腫著臉來醫院上班兒。
雖然雲豔說她是摔了一跤,把臉摔腫了,但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,那是被人扇的。
也有住在方主任隔壁的醫生,聽見過方主任家裡傳出打罵聲和女人的哭聲。
病房內“唯一”打女人,還覺得打女人很正常的曹大剛:“……”
一個兩個的裝啥呢?他就不信,等他們都結婚了,會不打女人。
他打自己的老婆,又不犯法,怎麼就沒出息,不是男人,還內心自卑懦弱了?
歪理,都是歪理!
曹大剛深吸一口氣,繼續化身被女人害慘了的悲情男人,展開對徐美淑的控訴。
“徐美淑,要不是因為我娶了你,你早就跟你爹媽一起被下放到農場改造了!”
“我曹大剛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?你到底要把我害成啥樣?毀成啥樣?才能甘心啊!”
徐美淑忍住反胃,渾身顫抖地看著曹大剛,那些被她刻意選擇遺忘的回憶,從記憶的柵欄裡傾瀉而出。
那些她一直透過自我洗腦,而壓制住的情緒,也在此刻爆發了。
“我害了你?”她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曹大剛問。
曹大剛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眼神,還怔住了。
“曹大剛,我問你,是我害了你嗎?”徐美淑見他不回答,再次問道,聲音比之前也大了好多。
曹明秀:“當然是你害了我哥!我哥原本是可以當農機站的副站長的,就是因為你成分有問題,所以我哥才沒當上。”
“你不但害了我哥,你還害了兩個孩子,就是因為你的成分不好,他們連兵都不能當。”
門外看熱鬧的人裡,聽見這話,就有人說:“難怪這男的會打老婆呢,因為妻子的成分問題,被害得升不了職,兒子也當不了兵,這自己的前途和孩子的好出路都沒了,就是聖人,這心裡也會有怨氣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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