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貴抬首,目光坦蕩,字字鏗鏘:“臣不怕!”
“臣自投軍之日起,便知軍人歸宿,只在沙場、只在報國。
今日陛下親在軍中,大帥運籌帷幄,三軍將士同心,臣何懼二十萬蠻夷!”
“臣唯一所願——踏平寇亂,還北疆百年安寧,不負殿下栽培,不負陛下信任,不負大唐!”
一番話說得赤誠滾燙,字字落地有聲。
帳中諸將無不動容。
李世民眼底暖意翻湧,連連點頭:“好,好一個大唐將士,你且放心前去,朕在此為你坐鎮中軍,全軍為你後盾!你只管放手殺敵!”
軍令既定,諸將各自領命,大步出帳調兵佈陣。
轉瞬之間,朔州六萬唐軍盡數開動。
大軍依山川地利,層層佈防、步步設伏、左右合圍、中間陷陣。
一張巨大、精密、滴水不漏的天羅地網,悄然在白道川穀地鋪開。
只待薛延陀二十萬大軍入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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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,長安東宮。
大雪連落旬日,宮城銀裝素裹,靜謐莊嚴。
暖閣之內,爐火溫熱,書香沉靜。
李承乾端坐案前,手中握著剛剛送達的八百里捷報,指尖緩緩摩挲紙面,神色從容淡然。
魏徵帶病侍立一側,咳嗽幾聲,輕聲道:“殿下,白道川首戰大捷,薛仁貴一戰成名,軍威大振。
只是老臣剛剛收到密報,薛延陀真珠可汗暴怒,已盡起二十萬主力,傾巢南下,欲與我軍決一死戰,此戰,才是真正的北疆大決戰。”
李承乾抬眸,神色平靜無波:“孤料到了。”
他放下軍報,緩緩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漫天風雪。
“真珠可汗盤踞漠北數十年,稱霸草原,心高氣傲。他忍得了敗,忍不了被千人擊潰。
他丟不起這個臉面,更丟不起部落威信。首戰慘敗,他必然傾巢拼命。”
魏徵微微一怔,隨即由衷歎服:“殿下看得透徹。”
李承乾淡淡開口:“但他越急、越怒、越拼命,敗得越快。”
“李世勣帥才冠絕當朝,擅長以少控多、圍合殲敵。薛延陀看似人多勢眾,實則烏合聯軍,心不齊,陣不穩,急躁冒進,大帥此番佈局,正是對症下藥。”
這時,侯君集緩步入殿,躬身稟報:“殿下,北疆最新軍情傳來,李帥已分四路布大陣,以谷地鎖敵、兩翼合圍、白袍陷中,層層鎖死戰局。
只待敵主力入谷,便可合圍殲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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