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，一晃就是一個月。
秋風吹過的時候，長安城外那片曾經荒草叢生的坡地，已經徹底變了模樣。
最先活過來的，是學校。
幾排教室的窗戶，天還沒大亮，就早早亮起了燈。門前那片新鋪的操場上，傳來了孩子們的唸書聲。
都是附近農戶家的孩子，男娃女娃都有，穿著新的、統一的衣服，排著歪歪扭扭的隊，跟著先生一句一句地念“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”，唸到興頭上，嗓門一個比一個亮。
操場邊上，幾個送孩子來的老漢，蹲在牆根，看著自家那個以前只會刨地、掏鳥窩、如今能站在亮堂堂的屋子裡唸書的娃，臉上的皺紋，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活了大半輩子，哪敢想……咱泥腿子的娃，也能跟官宦家的子弟一樣，唸書識字？”
“噓......小聲點，那是仙師和陛下給辦的蒙學，不收錢，還發筆墨！”
“你說，等咱娃識了字，往後是不是也能當個先生、當個差？”
“那感情好！俺家那個兔崽子，要是能認字，往後算賬都不用求街坊了！”
牆根下的老漢們，你一句我一句，眼裡全是對往後日子的盼頭。
學校不遠，那座刷著白牆的醫院裡，更是熱鬧。
林醫生帶著一幫醫護，早忙開了。產房裡，一個難產折騰了兩天兩夜、差點沒保住的產婦，被現代的接生手段穩穩接下來，母子平安，產婦的男人在產房外頭，蹲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嗚嗚地哭。
病房裡，幾個原本被長安城裡的大夫判了“只能養著、聽天由命”的老咳喘病人，吸上了藥，咳喘輕了大半，能下地走路了門口的取藥視窗，排著長隊，護士把一包分包好、寫得清清楚楚的藥，遞到病人手裡，比劃著交代一天吃幾回、飯前還是飯後。
有個被兒子從幾十裡外抬來的老漢，原本是來試試運氣的，結果幾劑藥下去，病立刻見效。老漢激動得當場就要給林醫生下跪，被林醫生一把扶住。
閻立德閻立本兄弟，這一個月，幾乎把家搬到了工地。
如今的他們，早沒了當初那種“將信將疑”的勁兒。學校、醫院、廠房，一座接一座在他們手裡配合著立起來，起重機、挖掘機，他們從最初的目瞪口呆，到後來已經能摸著門道，指點著新來的工匠，哪兒該放線、哪兒該預埋管線、哪兒留出門窗的位置。
閻立本那捲圖紙，畫了一卷又一卷。起重機的樣子、挖掘機的構造、甚至一座教學樓的剖面，都被他用那支畫筆，分毫不差地記了下來。
他如今逢人就說，自己這一輩子，畫過帝王將相、畫過宮女使臣，可最了不起的，是畫出了這一整套“後世營造圖”
這東西，比他畫一百幅《歷代帝王圖》都值錢。
不只是唐。
三道天門，三頭像巨獸，日夜不停地吞吐著。
大秦那邊，咸陽郊外，一排排廠房也立了起來，煙囪冒著黑煙，嬴政坐在嶄新的宮殿裡，看著李斯捧著一卷卷新出爐的、用現代機器印製的文書，眼神越來越亮。
他是個對“效率”最敏感的君主，一聽說印書、寫字、算賬，都能靠機器，當場就拍板，把大秦的律法、政令，先印它一百萬份。
大明那邊，應天府外，徐達、常遇春一幫糙漢，如今也在工程師的指點下，有模有樣地指揮著工匠、除錯著機器。
馬皇后甚至帶著宮中女眷，在現代女醫護的教導下，學著怎麼給嬰兒種“牛痘”。皇后親自帶頭，宮裡宮外的命婦，誰敢不來？一時間，整個應天府，家家給孩子種痘，人人嘖嘖稱奇。
一個月，足夠讓其他朝代，嚐到工業化的第一口甜頭。
也足夠讓江天言，把另一樁大事，提上日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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