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之遙沉吟片刻,斟酌著開口:“姐姐,我覺得……這種做法不妥。”
姜芸娘一愣:“怎麼?”
“你們還未成親,”姜之遙語氣委婉,“你提前接手男方產業,不知情的人若是知曉了,會怎麼想?怕是要議論咱們姜家急著覬覦鎮南伯府的家產,上趕著倒貼。於你名聲,於咱們姜家的名聲,都不好。”
她握住姜芸孃的手:“我看……不如暫時先退回去。待你們成親了,名正言順,再接手也不遲。左右不過兩年的事,何必急在這一時,落人口實?”
姜芸娘有些猶豫,這是霍錚信任她的表現,她若直接退回去,他會不會誤會自己……不願與他同心?
“要不……先放在我這兒一段時間,再退回去?”
姜之遙看著姐姐眼底的小心翼翼,心裡嘆了口氣。
霍錚這步棋,走得真絕。
既得了實惠,又賺足了姜芸孃的愧疚與死心塌地。
“姐姐,”姜之遙聲音放柔了些,“我不是要挑撥你們之間的關係,你且想想,便是尋常商戶結親,也沒有未過門就掌家業的道理。鎮南伯府是勳貴,比商戶更重規矩,他這麼做,難道就不怕御史參他一本‘私相授受、亂了綱常’?”
姜芸娘沉默了。
她低頭看著那疊冊子,心頭髮緊。
姜之遙知道一時半會兒勸不動,也不逼她:“姐姐先考慮考慮,不必急著答覆。這事兒……我也得跟爹說一聲。畢竟事關兩家,總得長輩拿個主意。”
姜芸娘點點頭,將冊子收回盒中,神色有些恍惚。
姜之遙望著她的側臉,眸色沉了沉。
這事,她必須得和姜碩通個氣。
鎮南伯府這空手套白狼的伎倆,她絕不能讓姐姐在未成親前就被人拿捏住。
霍錚若真有心,便該堂堂正正來提,而不是用婚姻把姜芸娘當成免費的賺錢工具。
姜之遙這天沒有外出,窩在府裡休息。
謝府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李太醫是皇帝為了謝清晏的身子,找了由頭放在宮外,走的是他早年埋下的門路,並未驚動旁人。
老太醫給宋景淵把了脈,又拆開繃帶查看了傷口:“處理得極好,縫合的手法雖不是尋常路數,卻極精妙,止血及時,未傷及臟腑。只需正常用藥,靜養一段時日便可痊癒。”
謝清晏懸了一夜的心,總算落回實處。
她遣退太醫,坐在床沿,握著宋景淵的手。
這動作生疏得緊,她上一次這樣握兒子的手,還是十年前,那時宋景淵才五歲,小小一個糰子,仰著臉喊她母后。
後來……後來便沒了後來。
母子離心,十年隔閡,竟在一個兩人都沒想到的地方,重新續上了。
宋景淵是中午醒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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