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裡卻靜不下來。
姜秉昭那傢伙……收到信沒有?
她……看了沒有?
她那個性子,八成是嘴上說著“來信就來信唄”,手上卻麻利地拆開。
看歸看,回信是一定不會回的,非得姜秉昭死皮賴臉地求她,她才肯動一動筆,不對,是動嘴皮子說兩句。
……或者,會不會,壓根懶得回?
“……難猜。”
也不知道他們最近又在折騰什麼。
姜大哥和蔣庭安已經開始春闈考試了,希望他們能金榜題名。
姜秉昭嘛,肯定是要將他的知木坊做大做強。
她又在忙什麼呢?
打理辣椒地?鼓搗好吃的?還是又在算她那本永遠算不完的賬?
他翻了個身,把被子往頸窩裡攏了攏。
洛川府的春夜,還是有點涼。
宋鶴眠摸向腕間,指尖蹭到那枚胖乎乎的竹葉繡片,輕輕地,捏了一下。
“……也不知道,京城的辣椒,種下了沒有。”
河上的風把窗紙吹得鼓了一下,又平了。
三天後,州橋底下。
溫故來得很早,蹲在橋底,臉上一道新劃的口子,懷裡揣著一卷油紙。
他看見宋鶴眠,把紙一揚:
“蔣兄。三閘,正月十七到二月廿九,一筆不落。”
“順帶,”他從耳朵上摸下一根封條的碎紙頭,“我把老趙頭那船的封條也撕了。撕的時候那典吏就坐在裡頭喝茶,離我八步。”
宋鶴眠接過戶紙,隨口問道:
“怕不怕?”
溫故想了想,很實在:“怕。手心全是汗。”
“那你怎麼還撕?”
溫故站起來,拍拍屁股上的灰,咧嘴一笑:
“因為我想著,我要是這會兒慫了,往後半日閒那幫人問我這三個月幹嘛去了,我只能說討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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