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裡的年夜飯，與往年一樣。
只不過今年，蔣承珩帶著沈清黛，以及蔣知微，一起進宮吃年夜飯。
宋鶴眠被安排在靠近皇帝的主位一側，面前擺著珍饈。
他抬眼掃了一圈。
皇子分坐兩側，酒盞碰得客套，笑意都浮在面上，沒人再像從前那樣，隔著桌子拿橘子皮砸來砸去、用俏皮話互相揶揄，調侃打趣。
氣氛，明顯變了。
就連九哥，今晚都只是衝他舉了舉杯，唇角笑容淺淡，沒和以前一樣逗他，也沒拿他開涮。
宋鶴眠垂下眼，夾了一筷子菜，嚼在嘴裡，索然無味。
果然。
皇家的親情，是限時的。
限在沒撕破臉之前，離那把椅子還遠的時候。
一旦儲位之爭擺上檯面，從前那些摟著肩膀稱兄道弟的熱乎勁兒，便脆得像一層薄冰，踩上去，咯吱一聲就裂了。
所以父母，才讓他這個時候離開京城。
酒過三巡，皇帝笑著揮了揮手，讓他們各自散了，不必拘著。
蔣承珩帶著沈清黛，宋鶴眠、蔣知薇出了宮。
夜風一灌，將身上的暖意，吹散得乾乾淨淨。
蔣知薇生拉硬拽，把宋鶴眠拽上了馬車。
“不許回你那破院子！今兒除夕，給我進屋守歲！”
宋鶴眠根本掙脫不開，已經被她連拽帶拖地拽進了門。
沈青黛在皇宮“裝”了一晚上。
宮裝層層疊疊，頭飾墜得她喘不上氣；
飯菜也不合胃口，嚼在嘴裡像嚼蠟。
她笑著應完該應的禮數，一回到公主府，頭一件事就是卸了頭面、扯了外衫，換上一身素棉常服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花廳裡，只剩下三兄妹。
蔣知微早讓廚房備了一桌簡單的吃食，一鍋熱騰騰的羊肉白菜鍋子，幾碟清爽小菜。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。
沈清黛坐下，撈起筷子，頭一口羊肉燙得直吸氣，眉卻一下子舒展開來，吃得滿足極了。
連帶著，蔣家三兄妹也胃口大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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