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她自己“撲哧”一聲,拿筆去抹,抹了一半,又捨不得,收了手。
留著吧。
轉眼三月初,地氣真回了,柳芽兒冒出了點點嫩黃。
姜芸娘陪著她去城外看謝夫人那處莊子。
一進山門,姜芸孃的腳步就慢了。
大。是真大。
三進的院落順著山勢一層層疊上去,不顯笨,反倒因著幾道迴廊、幾處漏窗,把遠山近水一段一段“借”進了院子裡。
溪是從後山引下來的活水,繞廚下、穿花廳、最後在東南角匯成一面半月形的淺潭。
老桂兩株,粗得要兩人合抱;西邊一坡野櫻正開到七分,風一過,落得滿階碎雪。
姜之遙在腦子裡勾勒一番,還帶上了千里鏡觀察。
可惜,沒有航拍之類的,只能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地看。
姜芸娘東張西望了半條廊子,末了長嘆一聲:
“果然……大家族的莊子,就是不一樣。”
“託妹妹的福,姐姐今日,也算開了回眼界。”
姜之遙正舉著那隻黃銅千里鏡,細細觀察山勢,聞言笑出聲:
“姐,你往後隨時來住。我雖不入股,可我能跟謝夫人討個‘設計者專屬折扣’,咱們一家子,挑個風和日麗的日子,把爹孃、大哥大嫂,二哥,程嬤嬤、豆姐兒、兩位堂兄,全拉來,住三夜。白天大哥陪著爹釣魚,你陪娘和程嬤嬤下菜地拔菜,二哥燒火,豆姐兒掌廚做飯。”
“你呢?”姜芸娘捂著嘴笑。
“我睡懶覺。”姜之遙理直氣壯,“睡到自然醒,起來就往廚房鑽——”
“偷吃。”姜芸娘一錘定音。
“必須的。”姜之遙重重點頭,“還是姐姐懂我。這山莊頭一條規矩就得寫上:設計者享有全天候補試菜權。”
姐妹倆笑作一團。
笑完了,姜之遙才重新舉起千里鏡。
“姐,你聞見沒有?這坡上的風,是甜的。”
姜芸娘認真吸了一口:“……是櫻桃花的味兒。”
“不對。”姜之遙搖頭,“是銀子的味兒。”
姜芸娘笑罵她一句“財迷”,伸手替她把被風吹散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。
莊子佈局看完了,腿也走不動了。
回程時日頭偏西,馬車顛顛地碾著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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