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闈結束,姜行舟頭三日睡,第四日起來,繞著院子走了兩圈,忽然就跟上了姜之遙的馬車。
“四妹,你去哪兒?”
“城外,看地。”
“順路。”姜行舟撩袍就坐,“我透透氣。”
他不願悶在屋裡等放榜,竟日日跟著姜之遙出城,去料理她租的那幾畝地。
翻土、量畦、育苗、起壟、扶壟、蹲在地頭拿樹枝算數,算完了還要被使喚去溪邊擔水。
累了就靠著草垛打盹,心境頗佳。
盧月章家的酸罈子,隔日就送到了。
滿滿一罈醃酸蘿蔔,還有半壇泡豇豆和泡姜。
沈氏掀開蓋子一聞,兩眼放光。
就是這個味兒,劍南道的味兒。
她當即讓廚房切了一碟,就著涼粥吃了兩碗飯。
飯後,她把姜之遙拉到一邊,吩咐道:
“阿遙,你去打聽打聽,那盧家是什麼來路。劉氏這人……挺對我脾胃。”
姜之遙心裡叫苦,她娘可真是為了二哥操碎了心。
她最怕打聽人,可娘開了口,她只能硬著頭皮去辦。
沒成想,還真巧。
盧月章一家,竟就住在她租地附近的村子裡。
劉氏知道她們在那兒種辣椒,還特地來看了兩回。
第三回,姜之遙,正好在地邊的茅草屋,架起小爐煮火鍋,請劉氏吃了一回。
鍋裡紅油翻滾,劉氏被辣得直扇風,卻停不下筷子:“阿遙姑娘,你這手藝,不開店可惜了!”
姜之遙給她夾了片羊肉:“嬸子說笑,我就是自己嘴饞,種點辣椒自家吃。”
劉氏搖頭,真心實意地惋惜:“暴殄天物,暴殄天物。嬸子走南闖北這麼些年,什麼館子沒吃過?碼頭上的、船幫的、鹽號後廚的,你這個,能壓他們一頭。酸得開胃,辣得走汗,一鍋下去人還願意再來一碗。這是留客的味兒。”
姜之遙心裡忽然一動。
“嬸子。”她放下筷子,“您若真有興趣開店,我出本錢,您出力。店面、食材、灶具,我全包。您只管把味道做出來。賺了,咱們分賬。賠了,算我的。”
劉氏愣住,她就可惜了兩句,怎麼就要合夥開店了。
“我?”她笑著擺手,“阿遙姑娘,不瞞你說,嬸子沒那個本錢。我家那口子……唉,讀書人脾氣,孤傲得很,視金錢如糞土。要不是看在他對我和孩子還算不錯的份上,我早就……”
她沒往下說,只是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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