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說,大姐及笄之後,禮部就要上門替霍伯爺納彩。
中間還夾著大哥春闈放榜、殿試。
事情多著呢……
姜之遙除了陪姐姐選衣裳、試妝,就是抽空往城外跑,看“半日閒居”破土動工的進度。
對,度假山莊定了名,謝夫人取的名兒,就叫半日閒居。
四月十八,天光晴好。
姜家花廳收拾得清雅莊重。
青石階掃得一塵不染,硃紅廊柱懸著簇簇淺紅紗燈,案上燻爐輕煙嫋嫋,醴酒、乾果、三梳禮器,一樣樣擺得齊齊整整。
只擺了八桌,請的都是親朋故舊。
吉時一到,絲竹雅樂低低揚起。
姜芸娘穿著一身淺碧色衣裙,頭髮還是未出閣少女的雙環髻,由碧桃和青蘿攙著,從內室緩步走來。
她今日格外沉靜。
眉眼溫順,站姿端正。
姜芸娘先向滿堂賓客深深一揖,隨後跪坐於正中蒲席,脊背挺直,儀態恭謹。
沈氏和姜碩坐在主位。
這是她的女兒,十五年前從她身子裡掉出來的那一團軟肉,今天就長大了。
司農寺卿吳夫人穿著誥命服,立於東序。
贊者是姜之遙,有司是姜豆,都是自家人。
姜之遙上前,執一把白玉梳,細細為姐姐順發。
髮絲從她指縫間流過,帶著皂角的清香氣。
禮器備妥,吳夫人盥手淨禮,焚香告祝,而後緩步立於芸娘身前。
聲音莊重:
“令月吉日,始加元服。棄爾幼志,順爾成德。壽考惟祺,介爾景福。”
一加,發笄。
姜之遙捧盤上前。
盤中是一支赤金髮笄,笄頭雕著蘭草,葉片纖纖,栩栩如生。
姜芸娘伸手,輕輕取過。
吳夫人替她挽起頭髮,束起簡單髮髻,插上蘭草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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