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九放榜。
姜家一大家子,除了要上朝當值的姜碩外,所有人天沒亮就爬起來,直奔禮部衙門前的那道照壁。
到了一看,人山人海。
烏泱泱的青衫、布袍、冪籬、轎子,把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。
有人踩著條凳,有人攀著樹幹,還有人直接疊了人梯,伸長脖子往照壁上那張黃紙夠。
姜之遙站在人群外,心跳得像擂鼓。
她想到自己前世查高考成績,手指頭懸在查詢鍵上方,胃裡絞成一團,整整一分鐘不敢按;
爸媽,弟弟妹妹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;
如今,倒是體會了一把,前世那些給孩子查高考成績的家長,緊張、忐忑、又瘋了一樣的期待。
“中了!我中了!一百三十名!”
“我也中了!七十名!我中了……我娘能吃藥了……我中了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沒中……我竟然沒中,不可能!不可能,啊……”
四周炸開了鍋。
有人狂喜亂舞,有人癱坐在地嚎啕大哭,還有人擠著擠著暈了過去,被家人七手八腳地抬走。
場面一片混亂。
姜之遙踮著腳,拼命往照壁上瞧,可離得太遠,那黃紙上的字密密麻麻,像一群螞蟻在爬。
“四妹,陳叔怎麼還沒出來?”姜秉昭急得直跺腳。
“人太多了!再說了,陳叔邊看邊抄,寫的慢很正常。”
“阿遙。”沈氏的聲音在抖。
“嗯,怎麼了?娘。”
“我……我腿軟。”
“扶著我的胳膊。”姜之遙把她的手往自己肘彎裡一按,“娘,我相信大哥。”
“會試第一甲!”
滿街唰地靜了。
“會元:盧時謙,河北道魏州,年三十九。”
姜之遙一愣。
……盧時謙?
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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