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試前一日。
姜家上下,除了姜碩,個個睡得踏實。
殿試不黜落人,只排名次。有什麼好慌的?
五月十五,寅正三刻。
天色微明,東華門夾道里,三百貢士鴉雀無聲地候著。
姜行舟站在第三列。
他今早吃了兩個紅雞蛋、一碗麵,胃裡踏實。
臨行前,兄妹叮囑道:“大哥,不要緊張,正常發揮就好,期待你的好訊息。”
學子們跟著鴻臚寺官員魚貫而入。
有人偷偷抬眼打量皇宮,朱牆金瓦,飛簷斗拱,這一輩子,或許也就進來這麼一回。
只要不過分,鴻臚寺的官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太和殿內,御階在北,龍椅居正中。
東西兩列鋪了氈,貢士們一人一張矮几,筆墨硯臺,御膳房遞來的茶,一應俱全。
鳴鞭三聲,皇帝升座。
“跪!”
貢士們三跪九叩,山呼萬歲。
禮畢,禮部官散題,眾人接過策題。
展開。
《治道策》,三問。
一問:漕、鹽、錢法三者,今日之弊何先?
二問:士農工商之序,行之千年矣。今商利半天下,而其子不得與於科第。因之乎?變之乎?
三問:邊餉歲增,而倉無三年之蓄。何以實之?
殿裡響起沙沙落筆聲,三百支筆同時蘸墨。
姜行舟的目光,在第二問上停了三息。
這道題……
在蔣庭安城南別院小聚時,他們曾討論過。
他蘸墨落筆:
“臣對:序者,非天造,乃算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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