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七張大了嘴，絡腮鬍子一抖一抖的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蠱師拄著柺杖，手在發抖，眼眶紅了。
鍾離看著鬼娃，素來冷淡的臉上，第一次露出明顯的動容。
她慢慢蹲下來，伸手想摸鬼娃的頭。
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，最後輕輕落在它的背上。
阿彩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。
站在門口，捂著嘴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。
邋遢道士靠在牆根，菸捲燒到了手指都沒發覺，嘴裡喃喃道：
“造孽……真是造孽啊……”
大長老拄著銀柺杖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低頭看著縮在我懷裡的鬼娃。
“孩子。”
他伸出手，粗糙的手掌輕輕按在鬼娃頭頂，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鬼娃從我懷裡抬起頭，小臉上還掛著淚，愣愣地看著大長老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名字。他們都叫我鬼崽子。”
大長老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渾濁的老眼裡有淚光閃了一下。
“你有名字。”
“你姓蠱，叫蠱念安。
你爺爺給你取的。
念安，念安，盼你一世平安。”
鬼娃愣在那裡，小嘴張了張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大長老收回手，轉向祠堂裡的眾人，聲音沉下來。
“現在，還有誰反對蠱心焚玉傳給雲楓？”
祠堂裡安靜了片刻。
大長老剛要開口正式宣佈，老七忽然往前跨了一步，粗嗓門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“大長老，且慢。”
他站在堂中，絡腮鬍子抖了抖，拱手道：
“鬼娃的身份，我沒話說，確實是咱們蠱寨的苗裔。
可憐見的，遭了那麼大的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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