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竹樓的窗縫裡灌進來，吹得竹簾一陣猛烈地搖晃。
我愣站在原地，胸口堵得慌。
鬼娃在竹榻上，無聲無息地躺著。
阿彩的哭聲彷彿還在耳邊，而鍾離就坐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素衣白髮，碧眼低垂。
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最終無力開口，
“大長老。”
“讓我再想想。”
大長老看了我一眼，沒有逼我，沉聲道，
“希望你在今天太陽落山之前，能夠給我一個答覆。”
“要知道，拖得時間越久，鬼娃生存的可能性，就越低……”
我無力點點頭，“知道了，大長老。”
隨即微微欠身，轉身出去。
從竹樓裡走出來，午後的日頭正烈。
我沒有馬上回住處，只是順著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。
鬼使神差地，腳步把我帶到了寨子中間的那棵老榕樹下。
白天大長老召集眾人的那片空地，就在前頭。
空空蕩蕩的，日頭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，碎了一地。
我靠著老榕樹坐下，後背抵著粗糙的樹皮。
此時此刻，我的腦子很亂很亂……
一邊是阿彩。
她紅著眼圈站在門口的樣子，她哭著笑的樣子。
她問我到底要選誰時，那雙眼睛裡的絕望，一幀一幀地，在我腦子裡翻來覆去。
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，這在蠱寨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我怎麼能……
可另一邊，是整個蠱寨。
我閉上眼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從腰間拔出天邪劍，指尖撫過劍身上那道，被麻臉道人拂塵抽出來的淺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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