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裡清淨下來，地上就剩幾灘泥印子，幾顆帶血的碎牙。
還有瓜皮帽胖子從鞋墊裡，摳出來的三塊黑黢黢的陰靈石，躺在竹根底下泛著烏光。
鍾離走過去，彎腰把那三塊陰靈石撿起來揣進袖子裡，面無表情地嘟囔了一句：
“這東西，換做以前，拿回來還能給寨子裡換幾袋糧，只是現在……”
說完，她輕聲嘆了口氣。
“走吧，時間不早了。”
鍾離輕身一躍，站在了竹林邊上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方才那點笑全沒了，又換回了那個冷生生的蠱寨女，
“趁那幫廢物還沒來得及跑回去報信，咱們抄北坡古道繞到馬廄後頭。你救人的時候手底下利索點，我拖住那三個三花的，多撐一會兒是一會兒。”
我把鬼娃往胸口一兜，拿腰帶勒緊了，快步跟了上去：
“你一個人拖住他們仨，可頂得住？”
鍾離短匕在指間轉了個花，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過來：
“頂不住也得頂。你要是怕了，就在後頭替我收屍。”
“怕？”
我搖頭輕笑，“你見我凌雲楓有過怕的時候嗎？”
“切。”
鍾離裡沒再理我。
我三步並兩步追上她，跟她並排走在竹林小道上，
“我是在想，一會兒我上了門樓，是先割老三叔的繩子，還是先割石巖的。”
“當然事先割老三叔。他年紀大了，掛久了胳膊得廢。石巖皮糙肉厚，多掛半刻鐘死不了。”
“嘿行，聽你的。”
我們倆摸到北坡古道入口的時候，鍾離撬開亂石堆底下那塊活石，竹牌往凹槽裡一塞，機關悶響一聲，黑窟窿露了出來。
她先鑽進去，我跟在後頭貓腰往裡拱。
鬼娃被我兜在胸口，小傢伙迷瞪瞪睜開一條眼縫，又閉了回去？
古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鍾離走得又快，我後頭跟得磕磕絆絆，肩膀蹭了好幾回石壁，疼得呲牙咧嘴不敢出聲。
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，前面透進來一絲亮光，鍾離放慢腳步，回頭低聲說了句：
“出口了。貼崖壁走，別冒頭！”
我輕嗯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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