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聲。”
鐵白骨仰著臉喊，
“你們要是覺得，他還有第二條胳膊可以廢，那就接著貓著，我無所謂，反正又不是我的胳膊。”
石巖疼得直抽氣，可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
“別下來！你們下來一個死一個！老子一條胳膊換你們兩條命，值了！”
鐵白骨拿骨杖在他後腦勺磕了一下：
“你閉嘴吧，都這時候了還特麼充英雄呢！”
他又等了兩個數，見崖頂還是沒動靜，彎腰把石巖另一條胳膊也攥住了。
我蹲在崖頂邊沿，指甲嵌進石頭縫裡，渾身血氣直衝衝往腦袋上湧。
鍾離在旁邊已經站起來了，握著短匕禁不住地渾身微微顫抖。
她冷冷看著我，眼神里就一個意思，到底下不下去？
我特麼……
剛想咬牙說“下”，崖頂側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，緊接著是老三叔沙啞的嗓子：
“大長老！這邊！崖頂上頭！”
我跟鍾離同時扭頭。
崖頂北側的亂石堆後頭，一個佝僂的身影，正從石縫裡擠了出來。
灰布袍子破得已經不成樣了，胸口那道刀傷，裹了層黑乎乎的藥泥，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痂。
大長老來了？！
他手裡攥著那半截竹杖，杖頭上纏著幾根斷藤，顯然是從古道那頭硬爬上來的。
老三叔癱在草窩裡，一隻手還指著這邊，阿虎在旁邊趴著一動不動，也不知醒沒醒。
大長老爬到崖頂邊沿，探頭往底下看了一眼。
鐵白骨正攥著石巖的右胳膊準備下手，嘴裡還念念叨叨著什麼。
大長老回過頭來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鍾離一眼。
他那張老臉上，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，可那雙渾濁的眼珠子，這會兒亮得嚇人。
“你們兩個，往後撤。”
他聲音低沉，語氣不容商量。
“大長老……”
“往後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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