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小鳳眼睛一亮,快步走上前。
她從第一個垛子上抽出一匹天藍色的的確良,嘩啦啦抖開兩米多長,舉起來迎著高窗透進來的亮光仔細打量。
布面平整挺括,紗線織得極密,手感順滑厚實。
只有最左側的布邊位置,有一道兩指寬的深色水漬印,根本不影響中間的主體裁剪。
她又挨個檢查了另外三個垛子。
淺黃底碎花的府綢、藏青色的滌棉混紡,還有墨綠色的細格紋呢子。
這些全是在京城供銷社一擺出來就會被搶空的緊俏花色!
至於上面那些所謂的瑕疵,以孔建華那雙神乎其神的巧手,裁剪的時候順著花紋走勢稍微避讓一下,做出來的成衣跟一等品毫無區別!
胡小鳳按捺住狂跳的心臟,鬆開手裡的布匹。
“表舅,咱們自家人不說兩家話。這四個垛子的料子一共多少匹,您給個實在底價。”
張國棟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,伸出手指頭比劃了一下。
“表妹提前打了招呼,我肯定不能坑自家外甥媳婦。這四個垛子,的確良有一百二十匹,花府綢八十匹,滌棉和呢子加起來五十匹。正常出廠價,一匹的確良就得四十多塊。既然是殘次品,我按三折給你,平均下來十五塊錢一匹。你想挑哪幾匹隨便拿。”
李秀琴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,湊到胡小鳳耳邊小聲提醒:
“小鳳,十五塊一匹真不貴了。一匹布足足有一百尺呢,夠做十來件襯衫了,咱們挑個十匹八匹的就差不多了。”
胡小鳳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轉過身,走到辦公桌前,把桌上一把積了灰的紅木算盤拿了起來。
“啪!”
手腕一抖,算盤珠子瞬間歸位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表舅,十五塊錢一匹,要是零散著挑個三五匹,確實是親戚價。”
“但您這批貨,積壓在四號倉佔地方不說,馬上出了正月就是開春,滬市雨水多溼度大,這花府綢和棉紡一旦受潮發黴,連當擦機布都沒人要。我剛才摸過了,那八十匹花府綢,每隔五米就有一道跳線,裁剪的時候極其廢料,損耗率起碼得扣掉兩成半。”
張國棟眨巴了兩下眼睛。
他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的侄媳婦,只摸了一把布,就把車間質檢員寫了三頁紙的殘次報告給說了個八九不離十!
“還有那五十匹混紡和格紋呢子,底色偏暗,你們滬市的大姑娘小媳婦講究時髦亮堂,根本看不上這種老氣橫秋的顏色。放在廠裡搞內部消化,工人們頂多買兩匹天藍色的確良,剩下的全得砸在您手裡當死庫存。”
“咔!”
胡小鳳大拇指重重一挑,將最後一顆算珠定死在橫樑上,直接把算盤亮到張國棟跟前。
“一共兩百五十匹布。我不挑不揀,好的壞的全給您包圓,今天下午就幫您把四號倉徹底騰空!另外,我不用廠裡派車,自己去街上僱平板車拉走,現錢結賬,一分錢白條不打。一口價,兩千二百塊錢,平均八塊八一匹!”
“噗——”
張國棟一口茶葉沫子噴了出來,瞪大了眼睛看著胡小鳳。
”!?圓包全你?多……多“
。眼了傻全也正周和琴秀李的邊旁
!布匹十五百兩
!料布尺千五萬兩是就那,尺百一匹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