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母鬆了口氣，又繼續叮囑。
“還有，你現在搬進大柳樹衚衕了，那是獨門獨院，跟咱們以前住的筒子樓不一樣。街坊四鄰相處，面上過得去就行，千萬別讓人往家裡鑽。”
“特別是你那個表姑！這次周國強被抓進局子裡，她們家指不定怎麼恨咱們。要是她以後敢去衚衕裡找你哭窮，你直接拿大掃帚往外轟！”
“我記住了，媽。”
“最要緊的一件事……”
陳母湊到陳曉萍耳邊，捏了捏她的手心。
“傲狠不是稀罕孩子嗎？他今天早上都急成那樣了。你自個兒肚子也得爭氣，趁著年輕，趕緊給他生個一兒半女！”
“只要孩子一生，哪怕他以後升了處長、局長，這輩子也得被你和孩子牢牢拴在手心裡，這門好親事才算是徹底坐實了！”
陳曉萍聽得臉頰發燙，含糊地應了一聲：“知道了……”
“嗚——”
火車頭拉響了長長的汽笛，白色的蒸汽從車底噴湧而出，籠罩了半個站臺。
列車員站在車門口，揮著小旗子大喊：“還沒上車的旅客抓緊時間上車了！馬上發車了！”
陳父把行李放好，在車窗裡探出頭來招手：“孩兒他媽，快上來，車要開了！”
陳母最後抱了抱閨女，狠狠心鬆開手，拎著小包爬上了火車。
車門哐噹一聲關上。
陳母擠到車窗邊，拼命往外揮手。
“曉萍！天冷記得添衣服！好好過日子！”
“大個子！照顧好我們家曉萍！不許欺負她！”
傲狠衝著車窗點了點頭：“不欺負，她做飯。”
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動了起來，車輪摩擦著鐵軌，速度越來越快，很快就駛出了站臺，消失在遠處的鐵道拐彎處。
陳曉萍站在原地，直到看不見火車的影子了，才拿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。
一隻滾燙的大手伸過來，直接把她冰涼的小手包在了掌心裡。
“別哭了，回去燉肉吃。”
陳曉萍抬手錘了他一下：“就知道吃！今天初七，咱倆都得回廠裡銷假上班了，中午去大食堂吃！”
兩人走出北京站，一路回了市紡織廠。
廠裡到處都是互道新年好的工友。
陳曉萍在後廚換好工作服，迎面就撞上了幾個大姐。
以前她在後廚就是個不起眼的幫工，幹最累的洗菜切墩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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