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冬梅捂著火辣辣的臉頰,又疼又羞又恨,眼淚瞬間砸了下來,倔強地梗著脖子,滿眼都是不服氣:“你就是偏心!你們就是不疼我!”
“但凡你們多疼我一點,我怎麼會落到什麼都沒有的地步!”
“我偏心?”胡嬸被她顛倒黑白的話氣得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,簡直要氣笑了,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滿是失望與寒心,“我的確是偏心!”
“我這輩子最大的錯,就是偏心!”
“就因為你是家裡唯一的閨女,我從小捨不得打、捨不得罵,好吃好穿全都緊著你,事事順著你的性子縱容你!”
“到頭來,倒是把你寵得是非不分、自私狹隘,半點良心都沒有!”
“寵著我?”張冬梅也大聲哭訴,字字句句都帶著極致的偏執與怨懟,“你們要是真的寵我、疼我,就該把罐頭廠的工作名額留給我。”
“那是穩穩當當的鐵飯碗,是能讓我一輩子安穩的出路。”
“可你們呢?”
“你們從來都不為我的以後著想。”
“心裡壓根就沒有我。”
“一門心思就想趕緊把我隨便嫁出去,換一筆彩禮補貼家裡,補貼我幾個哥哥。”
“從頭到尾,我就是你們用來換錢的工具,你們說是不是?”
胡嬸臉色瞬間煞白,心口像是被狠狠堵住,又酸又痛,積攢多年的耐心徹底被消磨殆盡。
她看著眼前蠻不講理、恩將仇報的女兒,氣得雙手都微微發抖,眼神里只剩下濃濃的疲憊與失望。
“我們把你養這麼大,供你讀高中,在你眼裡,我就是這麼算計你的?我就是靠賣女兒換彩禮的狠心娘?”
胡嬸的聲音都開始發顫,帶著壓抑的怒意與心酸:“你自己說說看,村裡這麼多女孩子,有幾個人家捨得供家裡的女兒去讀這麼多書的?”
“我們供你讀了這麼多書,難道你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?”
“那也是因為你沒想多掙一點彩禮,這才供我讀高中的。”張冬梅梗著脖子反駁。
胡嬸聽了,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。
“娘!”
王大妮跟劉盼弟見狀連忙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穩穩扶住氣息不穩、胸口劇烈起伏的胡嬸。
王大妮輕輕順著老人的後背,安撫著:“娘,您別生氣,氣壞了身體不值得,為這不懂事的丫頭動怒太虧了。”
劉盼弟也連忙跟著勸解:“娘,冬梅今天就是鑽了牛角尖,腦袋缺根筋,說話混賬又傷人,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“你腦袋才缺一根筋!你全家都缺根筋。”
張冬梅本就憋了一肚子戾氣,聞言立刻炸毛,梗著脖子厲聲反駁,模樣蠻橫又不講理,半點看不出絲毫愧疚。
劉盼弟和王大妮對視一眼,眼底的耐心徹底耗盡。
兩人小心翼翼將氣得渾身發顫的胡嬸扶到一旁板凳上坐穩,王大妮開口說著:“娘,您好好坐著歇著,今天我們就替您,好好管教管教這個無法無天的丫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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