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,連眼淚都忘了流。
等她回過神來,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在了大隊長面前。
她雙手死死抓著大隊長的褲腿,“爹,我不要,我不要嫁人,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她哭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“爹,求你了,我不嫁,我以後什麼都聽你們的,我好好幹活,我也不跟嫂子們搶工作了,我什麼都不要了……”
大隊長低下頭看著她,眼裡有痛惜,有無奈,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摸摸她的頭,可手到半空又停住了,緩緩收了回去。
“冬梅啊!”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,“爹孃給了你太多次機會了。”
“你考上中學那年,你娘高興得一夜沒睡,為了給你湊學費,把頭髮都愁白了。”
“你四哥為了給你湊學費,寧願自己不讀,也要把讀書的機會留給你。”
“本以為你多讀了一點書,會不一樣,可最終還是我們錯了。”
他頓了頓,別過臉去,聲音低了下來:“把她拉開。”
張大柱跟張二柱對視一眼就立馬上前,一左一右把張冬梅拉開。
可張冬梅的手指死死攥著大隊長的褲腿,哭喊著:“爹!我真的知道錯了,你們就在給我一次機會吧!”
大隊長低頭把她的手掰開,冷哼一聲:“晚了!”說完便進了屋,沒理會院子裡的吵鬧。
而張冬梅見自家老爹真的不理她了,趕忙看向拉著自己的兩位哥哥,“大哥二哥,我可是你們疼到大的小妹,你們幫我跟爹說說好話,讓他別把我嫁出去。”
“我也不跟兩位嫂子搶工作了,我以後也都好好去上工,好好孝順爹孃。”
張大柱嘆了一口氣,“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。”
張二柱也說著:“冬梅,爹是什麼脾氣,你又不是不知道,這一次誰都幫不了你。”
張冬梅聽了,又趕忙撲到胡嬸腳下,一把抱住胡嬸的腿,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,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。
“娘,娘,你不是一直最疼我嗎,難道你就真的捨得把我嫁出去。”
“娘,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“娘,我以後再也不說那些混賬話了,你就原諒女兒這一次吧!”
胡嬸低著頭,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閨女。
張冬梅的頭髮散亂著,臉上全是淚和泥,那雙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,胡嬸的眼眶一下子熱了,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,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。
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,是她一口米一口水喂大的閨女,她怎麼不疼?
可她知道,自己必須狠下心來。
胡嬸閉了閉眼,兩行淚順著佈滿細紋的臉頰滑下來。
她沒有低頭去扶張冬梅,反而往後退了兩步,把腿從她手裡抽了出來才說著:“冬梅,你是真的讓人寒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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