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澈推著霍靖華出了院子,一路朝山腳下走去。
兩人誰都沒出聲,一直到了山腳下,沈澈把輪椅停好,從口袋裡掏出煙,遞了一支到霍靖華面前。
霍靖華看了他一眼,接過來,沒急著點。
沈澈自己也叼了一根,劃了火柴先給霍靖華點上,再把自己的湊過去引燃。
兩人各抽了一口,煙霧在晨風裡散開,又被山腳下的霧氣吞掉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,霍靖華才開口:“沈澈,我知道你說擔心清月,可再擔心,你也不能說話這麼衝啊!”
沈澈彈了彈菸灰,嘆了一口氣:“霍大哥,我知道剛才說話太沖了,可你不知道清月那膽子能上天,今天她要是沒進深山,那野雞哪來的?”
沈澈說著又嘆了一口氣:“霍大哥,我跟清月第一次見面,就是她一個人在深山追野雞的場面。”
“可你今天也看到了,那吳嬸子就是不聽勸,才出事的。”
霍靖華自然也知道深山裡的危險,嘆了一口氣,“沈澈,不是我說你,你都知道自己管不住清月了,又何必對她發那麼大的脾氣呢!”
霍靖華這話一齣口,沈澈夾煙的手指頓了頓,半天沒找到反駁的。
過了好一會,沈澈把菸頭摁滅在地上,才悶聲開口:“霍大哥,你說得對。可我一想到吳嬸子那身上的血,還有她那腿……衛生院的醫生都看不了,讓轉到城裡去了。”
他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,“只要一想萬一清月也可能會遇到這樣的危險,我這火就壓不住。”
霍靖華看著他:“我知道你心裡擔心,也著急。”
“可你越急,清月那丫頭就越跟你擰著來。她什麼性子,難道你不比我清楚?”
沈澈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:“也是。去年她剛來青河村,就敢一個人追野雞追到深山,現在在這裡待久了,只怕那深山有什麼,她一個外來人比我還熟了。”
霍靖華也笑了:“所以啊,你跟她發脾氣沒用。”
“那丫頭屬牛的,你越拽她越往前衝。”
“倒是你,今天當著那麼多人吼她,回頭她指不定怎麼跟你鬧。”
“鬧就鬧吧。”沈澈又摸出根菸,在煙盒上磕了磕,沒點,“一會我跟她認個錯。
霍靖華笑著打趣:“那你可得好好認錯,可別真像二狗說的那樣,真的進不了房門了。”
沈澈被他這麼一打趣,耳根子竟有些發熱,好在天暗了看不太出來,他低頭把煙裝回煙盒裡,悶聲道:“二狗那張嘴,早晚得給他縫上。”
霍靖華笑得更歡了:“縫上也沒用,全村都知道你沈澈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媳婦跟你生氣。”
沈澈輕咳一聲,“霍大哥你別打趣我了,我推你回去吃飯。”
霍靖華挑眉看著他,“那飯菜可是清月做的,你不是說了不吃的嗎?”
沈澈被這句話噎了個正著,他張了張嘴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霍靖華可不打算放過他,接著說:“怎麼,不說話了?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說話那麼硬氣,‘這飯我以後都不吃了’。”
“那不是……”沈澈撓了撓後腦勺,聲音低下去,“那不是在氣頭上,當不了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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