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要是覺得行，我們一樣一樣往這邊送。”
喬主任把黃芪放下，拿手巾擦了擦手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，忽然覺得他們像兩隻布口袋，你永遠不知道里頭還能掏出什麼來。
“藥材你們有多少？”喬主任問著。
徐海峰想到接下來還要撿山貨，藥材肯定說沒多少的，便趕忙說著，“主任，玉竹刺五加那些我們賣了藥材一批，手上暫時也不多了。”
“不過，要是滬市這邊價格合適，我們也可以勻一下出來。”
喬主任看著他們，問著：“藥材都是比較稀有的東西，我們這邊肯定比你們那邊高，只要你們運來，運多少我們收多少。”
徐海峰跟趙衛東眼睛更亮了，趙衛東趕忙問著：“主任，您先跟我們說說價格，這樣我們回去才好跟村民說。”
喬主任沉思了一會才開口，“就你們剛才說的玉竹，如果品質好的話，我們這邊能給都六毛五一斤，刺五加也能按五毛五的價格，赤芍可以按一塊四到五之間。”
徐海峰想到價格是高了一點，可那畢竟是從鄉下運到滬市，這中間除了人工，運費、還有損耗，其實也就跟在公社的供銷社差不多了，便說著：“主任，藥材的事我們回去跟村民們商量一下，但我們最想問的還是那些山貨，比如，木耳、蘑菇、板栗、松子，這些我們那兒都有，還都是曬得乾的。”
喬主任看了他們一眼，笑了：“小徐，小趙，看來你們是打算把你們青河村都搬到滬市來了。”
徐海峰跟趙衛東嘿嘿笑了，“主任，不瞞您說，我們是這樣打算的，只要是我們那裡有的，我們都打算弄來。”
喬主任聽了，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兩隻手搭在扶手上，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，好一會沒說話。
“你們這個打算，”他慢慢開口，“胃口不小啊。”
徐海峰笑著說：“是不小。可青河村那地方窮，就那些村民光靠種糧食都填不飽肚子，更提我們這些下鄉的知青了。”
“我們澈哥常說，山裡有的東西，城裡人稀罕，那就是錢。”
“藥材、山核桃、榛子、木耳、蘑菇、獸皮、蜂蜜，山上年年長，不採白不採。”
“只要我們採下來曬乾，運到滬市，換回化肥、種子、其他東西，再往地裡投。”
“那一年一年滾起來，日子想不好過都難。”
喬主任聽著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。
他幹了十幾年供銷，見過不少社隊企業來滬市找門路，有賣菜的，有賣蛋的，有賣編筐的，可像眼前這兩個人這樣，恨不得把一個村的山貨全搬來的，他這倒是頭一回見。
“小徐，”喬主任開口，“你們那個澈哥跟嫂子，胃口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小。”
趙衛東插了一句：“主任，澈哥跟嫂子說了，不是我們胃口小，是青河村那地方底子太薄，光靠一樣兩樣撐不起來，所以我們就想著多抓幾樣。”
“嫂子說了，罐頭是主力，藥材是是副手，山貨那就是零碎。”
“主力打出去，副手跟上，零碎撿起來，才能把日子過的越來越紅火。”
喬主任看了趙衛東一眼，笑了：“小趙，這話是你自己編的吧？你們那嫂子的原話肯定沒這麼長。”
趙衛東嘿嘿笑了：“意思差不多，我也就是多加了幾句。”
喬主任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口茶，放下之後，話鋒一轉：“山貨的事，說實話，我們這邊的確是比較少，到時候你們運來，我保證給你們一個公道的價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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