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又嘆了一口氣:“她一個堂堂外科主任,拿過手術刀的手,現在天天端著臉盆往病房裡送水。”
“我都不敢想象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?”
沈澈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,又開口了:“許叔,嬸子留在京市,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?”
許書記看了他一眼,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從抽屜裡摸出半包煙,抽出一根,在桌上輕輕磕了兩下,沒點,過了好一會才開口:“你們也知道霍陸兩家的事,現在看著是太平了,可盯著我們的人還不少。”
“她留那邊,明面上是捨不得醫院,實際上……也是牽扯那些人的注意力。”
“牽制那些人?”林清月更驚訝了,“許叔,那嬸子豈不是會有危險?”
許書記擺擺手:“危險到不至於,就是經常被人盯著,沒那麼自由。”
“有人盯著還沒危險?”林清月立馬就叫起來了,“許叔,咱們還是快點把嬸子接來吧!”
許書記搖搖頭:“暫時不用,那些人也就是盯著,過兩年就好了。”
“還要盯兩年?”林清月又瞪大了眼睛,“咱們就這樣讓那些人盯著嗎?”
許書記點點頭:“讓他們盯吧!只要不讓他們找到我的錯處就行。”
沈澈也知道,許叔是受了霍陸兩家的影響,那些人才會一直盯著不放,可再說下去,許叔心裡更不好受,便轉移了話題:“許叔,那剛子什麼時候到?”
沈澈這麼一問,許書記果然鬆了口氣,順著臺階就下來了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,看了看上面的日期,說著:“後天跟著新知青一起到。”
“那小子就是個惹禍精,到時候你們要費心盯著一點,別讓他跟其他人起衝突,其他的讓他跟著知青一起就行。”
“又有新知青要來?”林清月問著,“一會大隊長他們知道了,只怕又要開始發愁了。”
許書記把那張紙重新摺好,塞回口袋裡,哼了一聲:“發愁也沒用,上面分下來的指標,一個都推不掉。”
“你們大隊長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每次來知青他都蹲在一旁抽旱菸,一根接一根,抽完了還得把人領回去。”
林清月笑著搖頭:“許叔,你是不知道,上次來的那批,有一個上海姑娘,連麥子跟草都分不清。”
“上工的時候,把麥子拔了,把草留在那裡,當時差點把大隊長氣背過去。”
“大隊長教了她三天,結果還是沒教會,為此大隊長氣得差點把自己的菸袋鍋子摔了。”
“許叔,您說,這一次要再來幾個這樣的,只怕大隊長他那條老命當場就要嘎了。”
許書記難得露出點笑意:“你放心吧!大隊長他們已經免疫了。”
“不過,這回聽說有五個,三男兩女。”
“具體哪兒來的還沒定,大概是省城和市裡的。”
“剛子混在裡頭,你們別聲張,就說是來投親的,省得有人打聽。”
沈澈點頭: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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