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停頓了一下,“張奶奶還說了,這些話沒結婚的姑娘聽了害怕,結了婚的聽了也害怕,但怕歸怕,該過的日子還得過。”
吳敏華聽了沒吭聲,低頭拿腳尖蹭了蹭地上的磚縫,好一會兒才說:“張奶奶這話說得實在。”
她抬起頭來,朝龍曉梅笑了笑,“曉梅,你今兒頭回來就趕上這麼一齣,估計心裡正打退堂鼓呢吧?”
龍曉梅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,抿著嘴笑了笑:“退堂鼓倒不至於,就是……確實有點犯嘀咕。”
林清月看著她:“犯嘀咕就對了,不犯嘀咕的那是傻子。”
“不過曉梅你聽我說,你瞧胡嬸,今兒這一下午折騰的,先嚇一跳後嚇一跳,你見她皺一下眉頭了沒?”
“還不是該罵罵該笑笑,什麼事兒到了她手裡,三下五除二就給捋順了。”
“我看啊,女人怕歸怕,真到那份上了,咱們比誰都應當更穩。”
吳敏華聽了這話,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這話倒是真的。”
“我去年在靠山村的時候,有個女知青在草垛子就把孩子生下來了。”
“現在想想,她當時也應該是怕的吧!只是想到肚子裡的小生命,便咬牙忍下來了。”
林清月點點頭:“沒錯,為了孕育新生命,就算再怕再疼,當媽的也咬牙忍下來了。”
她說著又朝牛車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,語氣裡也多了幾分感慨,“我雖然沒生過,可我聽胡嬸講過她年輕生大柱哥的時候。”
“那時候是大冬天的,她還沒去衛生院生,就在家裡疼了三天三夜,到第四天快亮的時候才生下來。”
“你們說那時候胡嬸怕不怕?”
“肯定怕啊!”龍曉梅結婚,“我都不敢想象,胡嬸痛了三天三夜是怎麼過來的?”
“還能怎麼過來的!”林清月雙手一攤,“想著肚子裡那個小的,就覺得再大的罪也得受著,就那樣硬挺過來的。”
吳敏華點頭“嗯”了一聲,“靠山村那個女知青也是這樣,痛得臉都青了,硬是一聲沒吭,等孩子哭出來,她才哇的哭出聲。”
龍曉梅聽得入神,趕忙問了一句:“後來呢?”
“還能怎麼樣!”吳敏華嘆了一口氣,“現在想想,還不就是硬挺過來的。”
“不過,等後來母子平安的時候,公社衛生院的醫生趕來看了,說虧得那女知青身子骨結實,換個體弱的怕就懸了。”
林清月接過話頭:“你瞧,這就是當媽的。”
“平時再嬌氣的人,真到那份上,比誰都硬氣。”
她說著又想起什麼,朝龍曉梅擠了擠眼,“所以曉梅你也別光顧著害怕,真到了那一天,你自然就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“老天爺造人的時候早把這些都算計好了,該有的勁兒到時候自然就來了。”
龍曉梅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道理是這麼個道理,可我還是覺得……做女人挺不容易的。”
她抬起頭來,表情認真,“不管是曼曼姐還是那個女知青,能咬著牙把孩子生下來,都挺了不起的。”
林清月應了一聲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,往廚房走去,走了兩步忽然回頭,衝龍曉梅嘿嘿一笑:“曉梅,你剛才問我的那個問題——等你將來生了孩子,我再問你一遍,看你到時候怎麼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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