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淇沫的安排下達之後,學子們立刻依照分配好的職司散開幹活,整個災區安置區迅速從一片混亂,進入有條不紊的實幹狀態。
最先落地鋪開的,是陸景的戶籍分割槽管控。
他帶著一隊心思沉穩、擅長抄寫統計的學子,紮根在災民安置大帳區。
此前整片流民混居雜亂無章,各村人混擠在一起,誰是誰家、從哪來、幾口人,完全無從核查,也正因如此,物資錯發、冒領囤積、人員走失的亂象層出不窮。
陸景做事講究條理次序。
他直接鋪開空白名冊,以原村落為單位,劃片分割槽,逐帳、逐戶、逐人登記。
寒風颳得帳簾亂飛,他就找石塊壓住邊角,蹲在露天風口一筆一劃謄寫。
雙手凍得通紅僵硬,筆尖時常打滑,他便每隔片刻搓搓手、哈口熱氣,繼續核對資訊。
學子們分列兩邊,一人問話、一人記錄、一人核對,分工清晰絕不混亂。
遇到年邁口齒不清的老人,陸景耐心俯身細問;遇到膽小怯生的孩童,柔聲安撫;遇到搬家混雜、說不清籍貫的人家,他耐心追溯鄰里關係,一一釐清歸屬。
整整兩天天一夜連軸統計,數千流民終於徹底釐清。
誰是原鄉留守、誰是跨村逃難、誰家有老弱病患、誰家有青壯勞力,在冊上一目瞭然。
片區劃定之後,混亂根源清除了。
每一片區域設一名災民頭目,學子總監管控,出入有序、登記有據。
後續糧餉、被褥、藥材全部按戶按量發放,再也沒有冒領、私藏、鬨搶的亂象。
安置區秩序瞬間穩定大半,人心也跟著安穩下來。
另一邊,沈令瑤帶領的物資醫藥小隊,也徹底鋪開了實務工作。
她不負此前獻策的細膩心思,專管全安置區物資清點、禦寒調配和輕症病患照看。
從前在京城嬌生慣養、愛挑剔愛抱怨的世家貴女,到了災區徹底褪去所有嬌氣。
庫房堆積的粗糧、棉被、草藥雜亂堆放,她帶著一眾學子,先規整庫房、分類碼放。
糧食按日份分裝成小袋,避免受潮發黴;棉被按新舊厚薄區分,優先分配孤寡老人、幼童和病患;草藥分門別類,寒熱輕症、外傷草藥單獨歸類,絕不混用。
冬日營帳漏風刺骨,她執行自己提出的就地禦寒之法。
組織學子逐帳巡查,分發乾草鋪地、封堵帳縫,督促青壯兩兩合被、省出物資給弱者。
面對病患,她嚴格執行分割槽隔離。
重症單獨安置、專人盯守;輕症統一給藥、每日複查;但凡有咳嗽發熱、精神萎靡的災民,立刻登記觀察,杜絕交叉染病。
一開始不少學子手忙腳亂,分錯藥材、數錯糧袋是常事。
沈令瑤沒有急躁罵人,反倒穩下心來帶隊覆盤,錯了就重新清點,漏了立刻補上。短短一天,物資小隊從生疏慌亂,變得熟練利落。
這是從前的她想象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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