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從剛見面的時候,就知道她不會長久存在了,短暫相逢,終有一別。
她忽然想起之前問懷澈前世的記憶裡,他見到蘇寄雪已經是她化神期的時候了,那是不是意味著,懷澈沒有這段時間的記憶?
那她倒也不需要太顧忌什麼吧。
眼前的懷澈,一看就是還沒有突然進化的版本,看著輕輕一逗就會臉紅的樣子。
心緒百轉千回,不過瞬息之間。
此刻的少年懷澈,耳根早已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,月色落在他精緻的側臉,襯得那抹薄紅愈發清晰。
他眉眼沉沉,神色昏暗不明,安靜得有些壓抑。
良久,懷澈才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,音色低沉艱澀:“姑娘可是有道侶?”
方才那下意識的親暱,絕非普通友人之舉。那般自然的依賴與親近,是朝夕相處下才能養出的本能。
他百年清修,不近紅塵,卻也通透人情世故。
黎知予沉默。
黎知予點了點頭。
懷澈的手攥緊,念珠在指腹被攥得微微發燙,眼底的光黯淡幾分。
他喉結輕滾,壓下心底莫名泛起的酸澀、空落感,還有一絲荒誕的豔羨,又追問了一句:“那個人……是‘我’嗎?”
這句話像執念在一瞬間破土,明知不該問,卻非要尋一個答案。
他不知自己為何會這般執著。
明明初見不久,明明知曉她來路神秘、終會離去,可那一下本能的親近,打亂了他刻意壓下的情緒。
他想知道,能讓她這般毫無防備、肆意親暱的人,究竟是誰,同時也從黎知予的態度中,升起了一絲期待。
黎知予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“……是。”
懷澈怔怔地看著她,渾身僵住,腦海一片空白。
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說不清是慶幸,還是……嫉妒。
慶幸那個人是自己,又嫉妒那個自己。
嫉妒他擁有自己從未參與的過往,還能與眼前人建立更深的羈絆。
他守了百年清規,修的是四大皆空,渡的是俗世眾生。
可這一刻,他忽然生出了平生第一份、最不該有的妄念。
若時光能停在此刻,若這場相逢不是泡影,若他能不離不散,該多好。
黎知予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茫然與酸澀,心頭微動。方才還有逗弄的心思,盡數煙消雲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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