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鐵門旁的陰影裡，一道銀白髮色的身影悄然閃現。
卡卡西蹲伏在門框頂端，露在外面的獨眼迅速掃過狼藉的地面。
“你們兩個……在同伴身上用這種招數，未免太過火了。”
卡卡西從門樑上輕巧躍下，落在鳴人與佐助中間的空地上。
佐助死死咬著牙關，他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撐著地面，搖搖晃晃地直起膝蓋。
右臂的衣袖已成碎縷，焦黑與血痕交織在皮肉表層，整條小臂垂在身側，伴隨著劇烈的痙攣無力晃動。
“佐助……”鳴人向前邁了半步，抬起的手懸在半空，神情複雜得擰成一團，“我剛才……收不住手……”
佐助沒有看鳴人，也沒有回應卡卡西的質詢。
他甚至沒有理會跌坐在幾步外眼眶通紅的小櫻。
少年低垂著頭顱，額前的碎髮在風中亂顫，遮住了那雙佈滿血絲的寫輪眼。
他的手指深陷進掌心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，下唇咬出了一道殷紅的血口子。
那種落敗的屈辱，伴隨著兄長在耳邊的冷酷低語，在他胸腔裡翻江倒海地灼燒。
他原以為接受了雷恩四年前的操練，又掌握了卡卡西的千鳥，自己摸到了復仇的門檻。
可殘酷的現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的臉上。
佐助緩緩抬起臉，眼神空洞得可怕，裡面沒有憤怒，沒有不甘，只剩下一片凍結成冰的死寂。
他冷漠地掃過鳴人錯愕的面孔，腳步微錯，看也不看卡卡西一眼，縱身躍上了天台邊緣的高牆。
“佐助君！”小櫻帶著哭腔爬起身，雙手撐在滿是灰塵的短牆上，“你要去哪？手上的傷還沒處理啊！”
牆頭上的黑髮少年身形未停，黑色的背影在半空拉出一道殘影，轉瞬間消失在醫院下方的密集屋舍之間。
小櫻無力地滑坐回地面，雙手捂住臉頰，肩膀劇烈顫抖著，壓抑的啜泣聲順著指縫溢了出來。
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
明明同伴們都從生死邊緣活了過來，為什麼轉眼之間，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就會拔刀相向，甚至恨不得將彼此撕成碎片。
鳴人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垂下眼簾，看著自己掌心。
他贏了這場比試，可胸口卻沉重得像是壓了一整塊頑石，沒有半點勝利的快意，只剩下空落落的難受。
“卡卡西老師……”鳴人嗓音有些發啞，“佐助他……到底怎麼了？”
卡卡西輕輕嘆了一口氣，拉了拉歪掉的護額，蓋住那隻透支的左眼。
他走到小櫻身旁，抬手按在女孩顫抖的頭頂上，眼底滿是無可奈何的陰翳。
作為宇智波一族滅門慘劇的知情人，他太清楚佐助心底埋藏的毒瘤有多深。
那不是幾句溫言軟語或者同伴羈絆就能化解的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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