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破門聲,那道身影沒有立刻轉頭,只是極為穩健地將最後一沓鈔票裝進腳邊沉重的金屬提箱中。
“咔噠。”
金屬搭扣咬合的脆響在死寂的地窖裡分外刺耳。
直到做完這一切,角都才緩緩轉過身來。
高領的黑色面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,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出粗糙的深灰銅色。
當他的視線落在雷恩那張年輕的面孔與黑色風衣上時,深綠色的瞳孔微微縮緊。
“賞金獵人?”角都的聲音低沉粗糲,像兩塊粗糙的頑石在用力磨蹭,“還是……來黑市搶生意的蠢貨?”
雷恩倚在門框邊,視線從那個裝滿鈔票的鐵箱上掠過,漫不經心地笑道:“搶生意?老子可沒興趣天天扛著發臭的死人到處換零碎銀子,那玩意兒不僅沉,還弄髒衣裳。”
角都眼中閃過極度危險的寒光。
“你的腦袋……不在黑市的賞金名冊上。”角都緩緩提起沉重的金屬箱,另一隻手臂垂在身側,袖口底下隱隱有黑色的細密縫合線在皮肉間蠕動,“不是為了錢,你踩碎這裡的門,是特意來送死的嗎?”
後方的黑市老頭嚇得抱頭鑽到了桌子底下,連滾帶爬地從暗道溜走,連地上的賬本都沒敢去撿。
地窖裡只剩下對峙的兩人。
雷恩直起原本倚著門框的身子,邁步走入地窖。
“老頭,火氣別這麼衝。”雷恩咧嘴一笑,“老子今天跑這一趟,是來給你指條發財的明路。”
角都冷笑一聲,面罩下的嘴角扯出嘲諷的角度:“發財?老夫活了快一百年,在忍界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,除了黑市裡白紙黑字的懸賞,老夫從不相信任何人嘴裡所謂的‘發財’。”
“那是你眼界太窄,成天在泥坑裡扒拉幾個銅板當寶貝。”雷恩眼神戲謔地打量著角都手裡的提箱。
“六百七十萬兩,聽著挺嚇人,買幾塊好料子、喝幾罈好酒,再去賭場轉兩圈,幾天功夫就見底了,頂個屁用。”
角都握著鐵箱把手的手指驟然收緊,指節發出咯咯輕響。
作為把金錢視作唯一信仰的守財奴,雷恩這番狂妄而輕佻的話語,精準地踩在了角都最不容觸碰的底線邊緣。
“狂妄的小輩。”角都身體周圍的查克拉開始凝滯,深綠色的雙眸鎖死雷恩的咽喉,“等老夫把你的心臟掏出來的時候,希望你的骨頭也能像你的舌頭一樣硬。”
“掏老子的心臟?有膽量你大可以試試。”雷恩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,右手從風衣口袋裡抽了出來,指尖挑著一枚用紅繩繫著的細長卷軸,隨手朝前方的石桌上一扔。
卷軸在石桌上骨碌碌滾了幾圈,停在滿桌的算籌旁。
角都的視線在卷軸上頓了半秒,並沒有伸手去拿,眼底的警惕之色反而愈發濃重:“這是什麼?”
“正式的聘書。”雷恩大喇喇地拉開石桌旁的一張破舊木椅,倒轉過來跨坐上去,手臂搭在椅背上。
“有個組織最近缺個管賬的先生,不僅要能打,還得算盤打得精,那邊的人託老子來問問你,有沒有興趣換個大點的檯盤做事?”
角都眼皮微抬,聲音裡多了幾分森然:“組織?老夫對小孩子的過家家聯盟沒有任何興趣。“
”在戰國時期,所有的盟約在利益面前全是一扯就碎的廢紙,老夫信不過任何人,尤其是那些自稱同伴的活人。”
“巧了,那幫人也沒打算跟你稱兄道弟。”雷恩嗤笑一聲,“曉組織,聽說過沒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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