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結束了。
洛父洛平明死了,沒有死在他效忠的君主身旁,而是倒在他疼愛的長子懷中。
商亡已是大勢所趨。
洛平明沒有奔赴已然投降的宮廷,而是與兒子一起拿著刀劍護衛著瑟縮在街角的平民。
有零散周兵劫掠、姦淫婦女,被洛平明拉弓射死了。
隨後洛平明和洛曉,拿著刀劍帶領著僅存的一支小隊,堵在站滿無家可歸平民的街口,成為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。
周軍大部隊來的很快,看到眼前這些守著平民的商兵,和他們腳下的周兵屍體,這位周營不知名小將並未直接動手。
他揮了揮手,身後兵士隨令而動。
洛氏父子及身後商兵握緊刀劍,嚴陣以待。
小將身後出列一行左臂綁有白色布條的小隊,上前扣押住先前作亂之人,讓他們跪伏在地。
“天子有令,周統領天下,商土也是周天下,商民亦是天子之民,入城後勿傷百姓一人!你們幾位離隊作亂,違反軍紀,當斬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,跪地周兵的人頭齊齊落地。
街巷傳來平民的驚呼與哭號。
此時他才轉過頭,望著洛平明和洛曉,這二位一看就是這一行人的領頭人。
“天子有令,持械者反抗者格殺勿論!”他騎坐在馬上仰了下頭,用下巴示意前方頸上插著羽箭死去的周兵,“吾軍這位斥候,是你們哪位所殺?天子仁善,只誅首惡,如今紂王已死,你們只要放下武器,天子定會饒恕你們的罪過!”
他話音未落,巷子裡的人盯著洛父,眼神閃躲。
洛曉抬頭嘲諷地看著馬上的人,挺胸上前跨出一步,卻被洛父拽了回去。
“是我。”洛平明揹著弓箭、持著短劍,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他向著馬上人拱手,“吾乃大商多尹,掌糧草調動之責,本欲隨君主而去,卻見周兵入城為禍,不得不出手。”
“既然周天子已下令盡收商民,那我便可放心而去了,就不勞煩將軍動手了!”洛平明灑脫一笑,斑白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粼粼的光。
“父親!”洛曉喊出了破音,緊緊抓住父親持短劍的右手,不讓他動彈。
“洛大,為父老了,死不足惜。你的妻子兒女,孃親、妹妹都還在家中,你得回家,他們離不開你!”
“不,爹爹,他們離不開得是你!我年歲尚輕、經驗不足,我護不住他們!護不住啊!人是我殺的,本就該我死!”
“傻貨!”洛平明笑得無奈,一巴掌呼上洛曉後腦勺,“人將軍是要以一儆百,免得朝歌生靈塗炭。你官位太低、年齡太小達不到效果。人是誰殺得不重要,重要的是商臣放下兵器投降可饒恕不死。”
那將軍聽洛平明此言也不惱,只冷臉看著洛家父子爭執,並不催促。天下已成定局,所有的都是戰後安撫工作,以“仁”待這些人,對天子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,等等又何妨?
那邊洛父還在叮囑兒子,“我知道你護不住,你且安穩等著,即使被抓了也莫反抗,等她來救你。洛府她已經護好了,她非俗世之人,戰後的洛家終究是你護。”
“爹爹,你說得是誰?兒要等誰?”洛曉淚流滿面,一如孩提時,不安的攥著父親衣袖啼哭。
“你妹妹,洛黎。”洛父終究忍不住,落下一行清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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