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照影來找秦臻的那日，正好趕上傍晚。天空是大片鋪開的丹楓色，雲邊被映得發亮，美得有些不像話。秦臻剛從靈田回來，便看見聞照影站在院外。
她身上還帶著外出的風塵，神色倒和平日裡沒什麼區別。
“回來了呀，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嗯，剛到。”
聞照影沒有立刻進去，而是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。
“我前幾日發現一個地方，你應該會喜歡。”
“什麼地方？怎麼突然這麼說？”
“裡面有很多會發光的草。”
“哦？遠嗎？”
“不算遠。”
“走。”
聞照影轉身便往外走，秦臻跟了上去。兩人一路出了歸元宗。聞照影發現的地方距離宗門確實不算太遠，只是位置偏得很。
先要穿過一片山林，再沿著山勢一路往下，越走周圍越安靜，到後面連修士留下的痕跡都幾乎看不見了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聞照影忽然拐進一片亂石之間。秦臻原本還以為只是繞路，結果跟著她走到盡頭，才發現山壁後竟藏著一道極窄的縫隙。
入口被亂石和藤蔓擋了大半，若不是特意走到這裡，幾乎看不出後面還能進去。
“這種地方你怎麼發現的？也就你會注意到這種地方。”
“巧合走到這兒了。”
聞照影沒多解釋，已經先走了進去。山縫很深，兩側山壁高高合攏，越往裡，能落下來的天光便越少。
起初還能借著外面的餘暉看清腳下，到後面四周已經暗得和入夜沒什麼區別。
兩人又走了一會兒，前方才終於漸漸開闊。秦臻剛從狹窄的山縫裡邁出去，腳步便停了下來。山壁之間竟藏著一片不大的谷地。
兩側山壁依舊極高，上方只留著一道狹窄的縫隙，平日裡恐怕很難照進多少日光。
谷中沒有高大的樹木，只有大片沒過小腿的靈草，一層接著一層鋪滿地面。那些靈草葉片纖細，顏色偏深，葉脈間卻透著細碎的微光。離得遠時還不算明顯，真正站到這裡以後，一點一點的光鋪滿腳下，像無數細小的星子落進了山谷。
秦臻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好美。”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來時那條几乎完全藏起來的山縫。難怪聞照影會特意回來找她。這種地方，若沒人帶路，她大概從外面走過十次都未必能發現。
“你上次來的時候，它們也是這樣？”
“嗯，這裡一直很暗，它們也一直會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