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梅根本沒有行禮的意思。
她走到院子正中央,將手裡拎著的一個灰撲撲的布包袱,像扔垃圾一樣,隨手扔在了雪地上。
包袱散開,裡面滾出來幾塊顏色暗沉、花色老舊的粗布料子。
“林姨娘,我們三夫人大發慈悲,讓我來給你報個喜。”
紅梅雙手叉著腰,下巴揚得幾乎能用鼻孔看人。
紅梅故意把姨娘兩個字咬得很重,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。
“老夫人也是年紀大了,心軟,竟然讓你這種下賤的粗使丫頭也爬上了貴妾的位置。”
“不過,我們三夫人說了,這侯府裡的規矩,祖宗定下的尊卑,可是永遠都亂不了的。”
“烏鴉就算飛上了枝頭,那骨子裡也還是隻遭人嫌的烏鴉,變不成鳳凰!”
紅梅說到這裡,挑釁地看了一眼林穗穗。
語氣越發尖酸刻薄。
“我們三夫人好歹是官家出身的正經嫡女,是這長信侯府裡明媒正娶的正室奶奶。”
“按理說,你這種奴才出身的姨娘,連給我們三夫人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今日這賀禮,我們三夫人完全是看在金麒和玉麟兩個哥兒的面上,賞給你的。”
紅梅指了指雪地上那幾塊破布。
“這幾塊料子,雖然舊了些,但也比你身上穿的那身破爛強。”
“趕緊收著吧,以後見著我們三房的人,記得把頭低著走,別真把自己當成半個主子了!”
這番話一齣,整個歲安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春花和秋花氣得渾身發抖,眼眶都紅了。
欺人太甚!
這哪裡是來報喜的,這分明就是來把林穗穗的臉面踩在腳底下踐踏的!
林穗穗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正當林穗穗準備開口教訓這個惡奴時。
一道身影,突然從暖閣裡衝了出來。
是趙華穎!
趙華穎的手裡,還端著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老白茶。
她的小臉漲得通紅,一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裡,此刻竟然燃燒著熊熊的怒火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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