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裡的銀霜炭燒得正旺，屋子裡暖得讓人發昏。
顧氏正歪在軟榻上，手裡拿著一根尖銳的銀針，挑弄著燈芯。
那張蒼白而瘦削的臉上，沒有任何表情，眼神陰冷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三夫人！您可得為奴婢做主啊！”
紅梅頂著那張高高腫起、留著清晰五指印的臉，哭嚎著撲倒在軟榻前。
她將歲安院裡發生的事情，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。
“那林姨娘仗著剛升了貴妾，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裡！”
“她不僅把您賞的料子扔在地上踩，還指使那個什麼趙家小姐，當眾打奴婢的臉啊！”
“這哪裡是打奴婢，這分明是在打您的臉啊！”
顧氏手裡的銀針猛地一頓，燈芯被挑斷，火苗猛地跳躍了一下，將她那張陰鬱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顧氏沒有看哭天抹淚的紅梅。
顧氏緩緩直起身子，眼神恐怖。
“趙家小姐？”
“熙妃的那個外甥女？”
紅梅連連點頭，捂著臉哭訴。
“就是她！那個小賤人搬出熙妃娘娘壓奴婢，奴婢不敢還手，只能生生捱了這一巴掌！”
顧氏突然冷笑了一聲。
笑聲尖銳而刺耳。
顧氏將手裡的銀針狠狠地扎進了旁邊的一個繡花引枕裡。
針尖深深地沒入布料，就像是扎進了某個人的皮肉裡。
“蠢貨。”
顧氏一腳踹在紅梅的肩膀上，直接將紅梅踹翻在地。
“你是個什麼東西？也敢跟熙妃的親眷頂嘴？”
“我是讓你去噁心林穗穗的，不是讓你去給三房招惹禍端的！”
紅梅被這一腳踹得肋骨生疼，嚇得連哭聲都憋了回去，趴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“好一個林穗穗，好一個貴妾。”
“有了熙妃做靠山，就敢踩在我的頭上撒野了。”
“這筆賬，我記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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