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越走越深,光線也越來越暗。
簡琳起初還能借著兩側牆壁上那些昏暗壁燈的光看清腳下,可走著走著,那些壁燈就漸漸稀疏了。
到最後幾乎完全熄滅,只剩下遠處深處一點隱約的微光,像是某種東西在黑暗中睜開的一隻眼睛。
空氣也開始變得奇怪。
不再是單純的安靜。
那種感覺很微妙——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周圍的空間從大世界裡切了出去,單獨封在了這裡。沒有風,沒有聲響,連腳步落在石板上的迴音都被吞得乾乾淨淨。
就好像……時間停在了這裡。
簡琳停下腳步,環顧四周,眉頭慢慢蹙了起來。
“情況好像不太對。”
她說著,反手把身旁兩個男孩往後攏了攏,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們前面。
走廊還是那條走廊,可前方的黑暗中,牆壁似乎正在慢慢扭曲。
那些原本筆直的石磚接縫在視線盡頭無聲地彎折、拉伸,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擠壓變形,露出密密麻麻的細縫。
細縫裡滲出極淡的黑色霧氣,一縷一縷貼著牆面遊走。
腳下的地面也開始發軟,踩上去像是踩在了一層壓實的灰燼上,微微往下陷。
諾亞的臉色變了。
白髮男孩幾乎是本能的往後退了半步,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從牆壁縫隙裡滲出來的黑氣,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。
他往簡琳身邊靠了靠,又朝那個自稱叫“墨”的少年遠遠的斜了一眼——後者站在幾步開外,安安靜靜的,淺色的眼睛半垂著,看不清表情。
可諾亞能感覺到,那人身上有一股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。
像是……被他盯上了。
諾亞不動聲色擰了擰眉。
而事實上,墨確實在看著他們。
準確地說,祂在看著簡琳。
少年的嘴角微微繃著,指尖在袖子裡不自覺的蜷了又松,鬆了又蜷。
祂的心臟正在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,那種興奮幾乎要從骨頭縫裡滲出來。
就是這裡……
再過一會兒,那些牆壁會徹底合攏,走廊會變成祂巢穴的一部分,她會和外面的一切隔絕開來,再也走不出去。
然後祂就可以把她好好養起來,給她最好的東西,讓她哪兒都不用去。
不用再擔心那些孤兒院的小孩,不用再操心什麼約瑟提達拉提達婭,不用再去幫什麼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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