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，墨站在原地，淺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簡琳。
祂很難受。
從剛剛那三個東西掉下來開始，她的目光就沒再落在祂身上過。
一開始是驚慌——這個祂能理解，畢竟天花板突然塌了，換誰都會嚇一跳。
可後來呢？
後來她跑過去看那個坐輪椅的白髮男孩有沒有摔疼，又伸手摸了摸那個黑頭髮小孩的腦袋，嘴裡唸叨著“擔心死了”，眼睛從頭到尾都沒有往祂這邊轉一下。
甚至就連那個穿著碎花襖、看起來傻乎乎的白毛，都得到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憑什麼？
那三個東西明明也不是人類！
可她看他們的眼神就是那麼溫柔，那麼自然，像是……祂們才是她該在乎的人。
想到這，墨低下頭，手指在袖子裡慢慢蜷緊。
祂的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，悶悶的，脹脹的，堵得祂連呼吸都不太順暢。
那感覺說不上疼，就是很難受，比祂在黑暗裡獨自待著的所有年月加起來都要難受。
黑暗裡那些貼在牆縫上的黑霧隨著祂的情緒輕輕顫抖著，遊走的節奏變得急躁起來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攪亂了。
祂不喜歡這樣。
祂想讓修女大人看著祂。
繼續看著祂，就像剛才在走廊裡那樣——她走在他身邊，低聲問他“是不是害怕”，聲音軟軟的，還伸手拍了拍祂的肩膀。
那時候她的眼裡只有祂。
可現在……她的眼裡全是別人。
想到這，墨慢慢抬起頭，淺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沉，瞳孔深處翻湧著什麼壓抑的東西。
祂看著簡琳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然後輕輕開口：
“修女大人……”
那聲音還是少年特有的病弱沙啞，可在場四小隻幾乎同時察覺到了什麼。
達蒙第一個轉過頭，紅眸眯了起來；
瑟林的手指在輪椅上輕輕動了一下，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那個金髮少年身上。
修蹲在地上，灰綠色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一些，舔了舔嘴唇，帶著某種本能的警惕。
諾亞站在最後面，金色眼睛眨了眨，默默往後退了半步。
只有簡琳沒有察覺到這些微妙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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