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了滄州，你們在城郊一處茶肆歇息。那些訊息不必打聽便自然而然地鑽進你們耳朵裡。
孟離則繼任了斷鴻莊主，即將迎娶秦挽雲。這是滄洲城近日最值得說道的事。
那些茶客說到這裡的時候，江停雪正給馬兒梳著毛，他手頓了一下，很快又繼續。
你與蘇臨淵取了乾糧回來，恰好也聽到這裡。你目光下意識朝江停雪追過去，他聽見你們腳步聲，也正好抬頭，對上你的目光。
自從你在楊柳渡把他一條命撿回來，你問過他一句秦姑娘，問過一句秦家的婚約，你們便再也沒提過這事。前些日子你們躺在屋頂上談起山莊舊事的時候，也沒人提。
但不提，不代表就不存在。江停雪當年擂臺一輸，便一走了之。兩家的婚約因著首席身份卸下也隨之了了，可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卻沒有一個交代。
你想起秦挽雲來探望你的那個午後，她舉止得體，落落大方，坐在那兒，像一株端方的蘭。你跟她說了一小會兒的話，便覺得渾身不自在——你就像沐在暖陽裡，心裡那點豔羨被照得無處可藏。
如今聽說她要嫁與孟離則，你心裡其實有些發悶。
你也想不通為什麼會發悶，是因為孟離則不是個好人？還是因為江停雪此刻站在你身邊？
還是說，是你間接導致了她今日要嫁與孟離則？
直到你無意間把手裡的餅子捏碎了一小塊——
“你別想岔了。”江停雪開口，打斷你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，“這是秦家的事，與你無關。山莊與秦家交好多年，不是孟離則，也會是陸離則，周離則。”
他頓了頓，接著道：“只是不知秦家對孟離則的事所知多少，不知秦挽雲是否遇到難處。”
你聽完，不知說什麼，垂眼——那塊碎餅子尷尬地躺在你手裡。
你沒處放，正想把手往袖子中縮一縮，又恰好瞥見蘇臨淵在一旁偷笑。
你想他大約是笑你窘迫。你一氣，餅子往他嘴裡一塞。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他一怔，沒料到你來這麼一齣，乖乖把餅子銜著，碎屑還沾在嘴角，頗為滑稽。
怪好笑的。
你心裡一鬆，看向江停雪，打起商量：“那……先看看？若是秦姑娘有什麼難處，我們也好幫襯一二？”
他點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——
再度啟程，你與蘇臨淵共乘一騎。你靠在蘇臨淵懷裡，趁機擰了他一下。
他“噝”地一聲，有些吃痛。
“你方才偷笑什麼？”你轉頭回去瞪他。
他忍俊不禁，將你手握住：“我是笑你可愛。”
“你分明笑我窘迫。”你手掙出來，又擰了他一下，“一家之主你也敢笑？”
他捱了一遭，還是耐心地將你手又攏回去：“我當真笑你可愛。”
你不明所以，只以為他純粹打趣你 正要發作，他再親親你發頂，很快又補上了：“當然了，我也笑這命數無定，造化無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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